推開院門，灶臺上的煙囪正往外冒著炊煙，王桂蘭己經起來了。
堂屋裡傳來說話聲和鍋碗瓢盆的響動，熱騰騰的白汽從門簾縫裡往外冒。
林盛陽進了堂屋，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涼水，兌上灶臺上溫著的熱水，洗了把臉。
“又出去跑了？”王桂蘭從灶臺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己經沒了前兩天的數落，“洗完了趕緊擦擦，彆著涼。”
“哎。”林盛陽拿毛巾胡亂擦了把臉，順手把毛巾搭在灶臺邊上的繩子上。
一家人圍坐在炕桌邊上，熱熱乎乎地吃完，各人就開始忙各人的了。
林恆寬手裡拎著鐮刀：“老大老二，收拾收拾，上山弄柴火去。”
林盛文應了一聲，去雜物間翻繩子，林盛武去院裡把揹簍拎出來。
幾個半大孩子一窩蜂地圍過來了，萬青和萬松跟在林盛文屁股後面轉悠，一口一個“爹我也去我也去”。
“去去去，都跟著。”林恆寬大手一揮，“穿上棉襖，把帽子戴好，別凍著。”
幾個孩子歡呼一聲，手忙腳亂地去套棉襖棉鞋。
王桂蘭在灶臺邊上收拾碗筷，頭也不抬地囑咐：“別往深了走，就在村邊那幾片林子弄就行了，早點回來。”
“知道了。”林恆寬應了一聲，帶著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地出門了。
堂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王桂蘭和大嫂二嫂蘇晚幾個人。
王桂蘭擦了擦手，轉身走到東屋，把那兩匹深藍勞動布抱了出來。
大嫂湊過來摸了摸：“媽，這布摸著真厚實。”
“勞動布嘛，耐磨。”王桂蘭坐在炕沿上，拿手比了比布的長度，“咱家沒有那麼多棉花，這布只能做外套，做不了棉襖。開春也能穿，秋天也能穿，比做棉襖實用。”
二嫂點頭：“外套也行，過年也能新鮮一下。”
王桂蘭從櫃子裡翻出一把尺和一把剪刀，又找來一小段粉筆頭：“先量尺寸。老大媳婦，先量盛文的。”
大嫂愣了一下：“先量老大的？”
“先量他的，好下料。”王桂蘭拿著竹尺站起來，“等會兒男的都量一遍，女的也量一遍。”
量尺寸這事在農家常見，林盛文穿多大的衣服王桂蘭心裡有數，只是孩子們都在長個子，尺寸早就變了。
要等他們回來之後重新量一下才行，但是幾個大人的基本上都是心裡有數的，既然要做就得做合身的，不能做大了或者做小了白瞎好布。
王桂蘭說著尺寸，大嫂和二嫂在一旁在布上劃線、裁剪。
大嫂在旁邊看著：“媽，給蘇晚也量量吧，她懷著身子，衣裳不能做得太緊，尺寸有變化。”
王桂蘭拿著竹尺過來了：“站起來，我給你量量。懷著身子的人更得穿鬆快衣裳，勒著了可不行。”
蘇晚站起來，王桂蘭量得格外仔細，肩膀、胸圍、腰圍、衣長，每一樣都記下來，量完之後還用手在她後背上比了比：“回頭我放大半寸，穿著舒服。”
蘇晚抿著嘴笑了笑：“謝謝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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