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飛走後，院門合攏的聲響在夜風裡悶悶地散開。
劉煜在院中多站了片刻。
方才那捧水的冷意己經散了，但意識比之前更清楚。
他轉身走進屋裡，反手合上門。
案上那盞油燈還亮著，燈芯燒出了一截黑灰。
他從灶臺邊撿了一截燒剩下的木炭，蹲在地上，把腦子裡那些零碎的東西攤出來。
東庠正堂外那條土路穿過去往東，經過一排廢棄的矮牆，再往前是一片半荒的菜地。
菜地東頭有一座土窯，窯頂塌了半邊。
過了土窯，路分岔。
一條朝北，一條朝東南。
他第二次走時，刻意往岔路口的方向多看了一眼，地上有兩道深轍。
從土窯方向拐進東南那條路，轍底壓得發深，是重車反覆碾過的痕跡。
“城北那山，往東三里，山腳下面有一片空地。”
這些資訊疊在一起，指向的方向和東庠外那條朝東南的岔路是同一個方向。
那條岔路上的車轍印，是重車碾過的痕跡。
重車走窄路，走的還是東南方向，避開了官道。
白天從那裡經過時他留意過，越靠近土窯的草越矮。
如果重車常走某條路，路邊的草被反覆碾壓後重新長出來，顏色和高度也會和周圍不一樣。
劉煜蹲在地上，用木炭在地上畫了一條線。
線的一端是龍城東門，另一端延伸出去，經過土窯，折向東南，消失在紙面的邊緣。
他在折角處畫了一個圈。
“重車運的是什麼？”
如果是糧草，車轍不會那麼深。
草料和穀物壓不出那種硬實的轍底，如果不是這些，那就只有鐵器了。
甲片、兵器……只有這些，才能把路壓成那樣。
慕容述說那片空地月前還能靠近，如今己經被騎兵封了。
城南草場那支“騎兵”馬瘦甲舊，更像是擺出來給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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