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水以南，地勢漸漸平坦起來。
蘆葦叢退去之後是成片的荒田，田壟上長滿齊腰的野草，偶爾能看見半截傾塌的土牆從草浪裡露出來。
天上無雲，日頭曬在背上，把昨夜河水浸透的衣料烤出一層白花花的鹽漬。
隊伍走了將近兩個時辰。
只有靴子踩碎乾土的聲響，偶爾夾雜幾聲壓抑的咳嗽。
盧飛走在最前面開路，每隔一炷香就回頭看一次北面。
那邊什麼都沒有。
騎兵從那次出現後，便再也沒有出現。
遠處只有一條灰線橫在天際，是翻過的山樑。
劉煜走在隊伍中段，左肩的傷口被布條捆著，血早己止了。
但每走一步牽動肩胛，都像有人用鈍刀在肉裡剜。
他低著頭，視線盯在前面那人的腳後跟上。
左肩每走一步扯一下，疼得他牙關緊咬，並未慢下來。
又過了將近一個時辰。
盧飛從後面趕上來，在他身側走了一段，偏頭看了看劉煜的臉色，欲言又止。
“……參軍。”
劉煜嗯了一聲，隨即開口下令。
“前面那片矮林過了，再往南走二十里，就出燕地的界了。到了那邊……”
話還沒有說完。
劉煜的膝蓋忽然軟了，整個人往前栽。
盧飛一把撈住他胳膊的時候，他後背的衣料己經被冷汗浸透了。
吳石趕緊從前面跑回來。
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住他。
“參軍！”
盧飛急忙朝著周圍喊道。
“水！誰還有水！”
隊伍圍攏過來，有人遞水囊，有人解外袍鋪在地上。
吳石探了一下他的額頭，燙得像火炭，轉身低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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