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十日。自浮圖以西，此殿以東，當有血流。慎勿東也。”
殿內安靜了一瞬。
杜氏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大和尚，你這話說得沒頭沒尾。這鄴城裡哪來的賊？
宣兒和韜兒縱然有隙，終究是自家兄弟，還能鬧出什麼大亂子來？”
佛圖澄的目光始終落在石虎臉上，那雙眼睛如兩口深井，沒有波瀾。
“六情所困，皆悉是賊。”
杜氏的笑意淡了一些。
“大和尚這話，我聽不懂。”
佛圖澄沉默了片刻，微微垂下目光。
“老自應耄，但使少者不昏。”
他說完這句話，雙手撐著坐榻邊緣，慢慢站起身來。
石虎見他要走，趕忙對著外面喊道。
“來人！”
近侍進來後，要去攙扶。
佛圖澄微微擺了擺手，慢慢讓自己站穩了，然後轉向石虎，合十一禮。
“天王，言盡於此。”
他隨後轉身，在近侍攙扶下，往殿外走去。
石虎坐在榻上，目光幽幽。
杜氏望著佛圖澄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轉頭看向石虎。
“大和尚是有些老糊塗了。”
石虎沒有應聲。
剛才的話還在耳邊。
“不出十日。自浮圖以西，此殿以東，當有血流。慎勿東也。”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腿。
當真要有禍患不成？
……
肩輿離開皇宮，穿過鄴城的街巷時，晨霧己經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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