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剛亮。
一箇中年漢子從佛圖澄所在的鄴宮寺中走出。
那人一身絳色官袍，腰間別著枚銅印。
約莫五十歲上下的年紀，身形偏瘦，顴骨高聳，面色微黑。
此人，是司空李農。
被石虎指派早晚問候佛圖澄起居。
他走在御街上，袖中那捲帛書貼著裡衣，硌在肋下。
佛圖澄今晨的話不多，只讓他將這東西交給天王石虎。
李農在宮門前停步，守衛認出了他，側身讓路。
他穿過宮門，沿著甬道往裡走。
石虎正在太武殿東閣用早膳，案上擺著一碗粟粥、幾碟鹹菜。
他最近吃不了太油膩的東西，太醫說忌葷腥。
可粟粥的滋味寡淡，他喝了半碗便擱下了，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近侍通傳時，石虎嗯了一聲，隨意的說道。
“李農來了？讓他進來。”
李農進來後，對著石虎躬身行禮，起身時從袖中取出那捲帛書，雙手捧過頭頂。
“天王，大和尚今晨讓臣轉呈此物，說是要緊事。”
石虎睜開眼，目光落在那捲帛書上。
近侍接過帛書展開，呈到他面前。
帛面上的筆跡是佛圖澄親筆，他認得。
“禍將作矣，宜父子慈和，深以慎之。”
石虎瞳孔振動。
禍將作矣？
石虎心裡頓生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擱下帛書，沉默了片刻，隨即開口。
“去請大和尚過來。多幾個人用肩輿抬，別讓他自己走。”
石虎轉頭看向另一名近侍。
“讓太后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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