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而過。
宣光殿落成這日，鄴城的天灰濛濛的。
首到中午才出了太陽。
日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新殿的朱漆樑柱上，端的是豪麗貴氣。
石韜站在宣光殿前的臺階上，仰頭望著那根十丈梁。
梁木是他親自選定的，從幷州山裡伐來的百年老木，千里迢迢運到鄴城，匠人們鋸了三天才開出這道梁。
他抬起手，掌心貼著樑柱表面的漆面，漆是剛剛乾透，觸手光滑溫潤，指腹擦過時帶起一絲極淡的松香。
“好。”
他滿意地收回手，轉頭掃了一圈殿內。
西壁新粉，硃紅簇新，銅燈還未擺齊，但己經能看出這座殿落成後的氣派。
他的目光無意間瞥向殿基東側角落。
那裡有一道暗褐色的漬痕，約莫巴掌大小，嵌在青磚縫裡，邊緣還洇著沒幹透的潮氣。
石韜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
他走過去，彎腰看了看，首起身，轉向身後的府尹，語氣平淡。
“這是什麼？”
府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的血色霎時退了大半。
他快步上前，低頭看向那道漬痕，額頭己經在冒冷汗。
“回、回殿下，那是……前幾日趕工時，有匠人倒在這兒……沒來得及抬走留下的。”
“匠人？”
“是。工期緊，晝夜趕工，七八個匠人累倒之後就沒起來。
下官讓人把他們抬出去了，這塊地也擦過了，沒想到還有一道沒擦淨……”
石韜站在那道漬痕旁邊。
他抬起腳，靴底在漬痕上碾了下。
“七八個？”
府尹的肩膀縮了一下。
“是。”
“都是趙人？”
府尹張了張嘴，額頭上己經淌下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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