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掃過眾人，忽然長長嘆了口氣。
“孤自登東宮以來，兢兢業業，不敢有一步踏錯。
可天王年邁，石韜步步緊逼，絲毫不把孤放在眼裡。
前些日子拆了他一座殿，他轉頭就建了一座更高的。
十丈主樑，比宮裡的規制還高。
他這是在告訴天下人，他石韜不把孤放在眼裡。”
他低下頭，看著案面上那碗半滿的酒。
“孤這個太子，做得窩囊。”
在座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楊柸擱下酒碗，面色沉凝。
“殿下，秦公所為，己經不止是不敬了。
私自逾制、私蓄甲士、結交邊將，樁樁件件，都是僭越之舉。
他如今建那座宣光殿，分明是在向全鄴城宣告，他早晚要坐在比東宮更高的地方……”
旁邊一個絡腮鬍的羯人將領接話道。
“楊長上說得對。殿下，是那石韜根本就沒給殿下您活路啊！”
石宣抬起頭來。
掃視眾人，他的眼眶微微泛紅。
“孤也知道。可他是孤的弟弟，孤又能如何？”
楊柸望著石宣，想著最近石宣所為，頓時明白了話外之意。
“殿下，秦公以臣子之身行不臣之事，這等凶豎悖逆之徒，己非兄弟之誼可以挽回。我等受殿下之恩，願為殿下分憂。”
他說完，放下酒碗，雙手抱拳。
“殿下若點頭，我等便動手殺了那石韜。”
石宣的目光在楊柸臉上停下，隨即又掃過在座的其餘幾人。
絡腮鬍將領重重叩首，其餘幾人隨之抱拳。
石宣沉默了片刻，臉色稍緩。
似是被眾人情緒所動，低下頭，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你們……都是孤的股肱。
若真能成事，等孤即位之後，石韜的所有封地、府邸、部曲，孤一概不收，盡數分給在座諸位，以謝今日之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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