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
正堂側門被推開了。
一個約莫五十歲的漢子走進來，身形偏瘦，穿著一件半舊的素色深衣，衣襬上沾著一點幹泥。
他的頭髮己經花白了，束得還算整齊，鬢角有幾縷碎髮散出來，顯然是剛從什麼外面趕回來的。
周堡主進門時手中無物。
他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先落在劉煜臉上，又移到他腰間那把己經收回鞘裡的短刀上，看了幾息。
“廣平堡來的人？”
劉煜點了點頭，站起身，從腰間解下那把短刀，遞了過去。
“趙堡主讓我帶這個來。”
周堡主接過短刀，沒有急著看，只是握在手裡，指腹沿著刀鞘上的銅綠擦過去。
片刻後他才低頭細看，手指停在刀鞘中段一道淺痕上，摩挲了兩下，把刀擱在案上。
“這把刀，我認得。你是他姊夫那邊的？還是替趙瑒來跑腿的？”
“替趙瑒來換糧。”
周堡主目光從短刀上移開，落回劉煜臉上。
“換糧的事，要是平常，我這邊還能勻出來一些。
可今年的情況你也知道，羯人、鮮卑人，來來往往，哪一路碰上都要剝一層皮。
我上個月從鄴城那邊好不容易弄回來一批糧食，還沒進堡門，就被段部的人截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吳石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在他的腰間停了一瞬。
那裡掛著一隻皮製箭囊，樣式不是漢人常見的，囊口繫著一根細皮繩，繩頭編著幾股小辮。
和方才那個少年腰間的繩結一模一樣。
周堡主注意到了吳石的視線，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箭囊，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把箭囊解下來放在案角。
“段部的人如今越來越大膽了，官道也敢下手。鄴城那邊的糧路斷了，我這邊也是捉襟見肘。”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劉煜。
“不過你既然是趙瑒那邊來的，還帶著這把刀，我不能讓你空著手走。
糧，我這裡真的勻不出了。
但你要是想弄到糧，或許可以去鄴城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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