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先生以‘不臣天子’自況，莫非是想說，先生謀的，是自己的‘義’？”
這句話一齣，堂中幾個文士反應過來。
這一句引的是《論語·里仁》，“無適無莫”的意思是“不執著於親疏厚薄”，紫袍文士是在逼問劉煜。
“你不臣天子、不事諸侯，那你服的是什麼？”
劉煜看著他。
“閣下引《論語》‘無適無莫’，卻忘了後面那句‘義之與比’。”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分。
“義之所在，天子可臣；義之不在，天子不臣。”
“閣下問我做的事能不能成為後世楷模，那我也想問問閣下，閣下坐在這堂上，吃著張將軍的俸祿，穿著張將軍府的錦袍，閣下做的事，自己覺得能當得起‘楷模’二字麼？”
堂中徹底靜了。
紫袍文士嘴角抿著，下頜的線條繃得有些緊。
他端起的酒碗舉在半空，端也不是，放也不是。
沒有人說話。
連碗盞碰撞的聲音都停了。
首到旁邊一個武將嘿嘿笑了一聲，打破了僵局。
“服了，劉先生這性子首，甚合我心！痛快！我敬先生一碗！”
說著他端起酒碗，隔著半間堂屋朝劉煜舉了一下。
劉煜端起酒碗回敬。
紫袍文士把酒碗放回案上，沒有再看他。
旁邊另一個年輕些的文士似乎還不服氣，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卻被旁邊的人按了一下胳膊。
那人微微搖頭，年輕文士還是閉上了嘴。
堂中重新響起碗盞碰撞的聲響和低低的交談聲。
那些打量劉煜有些毫無忌憚的目光，此刻都收了幾分。
過一會兒，堂側傳來一陣笑聲。
劉煜循聲望去，廊柱後面站著幾個穿紅著綠的年輕人，脂粉氣隔著幾步都能聞到，正倚著廊柱與幾個喝得微醺的文士說笑，動作膩在一起。
其中一個穿緋色衣裙的察覺到劉煜的目光，笑吟吟地望了過來。
腳步微動，深情款款。
不料在半路上被旁邊的武將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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