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
張豺坐在書房裡，面前的茶己經涼透了。
案角放著宴席上的記錄，密報上寫著紫袍文士與劉煜的對答。
他看到“義之所在，天子可臣；義之不在，天子不臣”那一行時，神色微凝。
距離那次的宴會，如今己經過去五天了。
關於劉煜的情報，他讓人查了很多。
泰山劉氏被滅門那夜，石閔的人馬圍了整個劉家。
前後門都堵死了，天亮之後抬出來的屍首，男女老少都有，唯獨少了劉煜和他身邊伺候的老僕。
石閔早在隨石虎征討燕地時，就己嶄露頭角。
勇猛善戰、屢立軍功。
擔任過建節將軍、游擊將軍等職，封修成侯。
他可不是一位喜歡給自己留後患的人，奉天王令辦事從來是斬草除根。
但奇怪的是，劉煜和他的老僕就這麼從石閔的圍堵中消失了。
一個活著的劉煜就在眼前。
這怕是隻有一種可能。
有人在暗處接應他，而且那條線，或許大有來頭。
張豺把密報擱在案角。
能安排人在石閔動手之前將劉煜接走，如今又讓他到了自己的幕下……
外加上劉煜身邊那些兵卒，一看就是經歷過生死的。
這種手筆，定然不是普通士族。
清河崔氏？
還是范陽盧氏？
“在下正是從那場屠刀底下活過來的”，當時他沒往深想，以為只是激憤之語。
現在再看，這句話裡藏著的分量比他以為的重得多。
從石閔的刀底下活過來。
還能隱藏這麼久，隨後跟著自己進了鄴城、坐在他的宴席上談笑風生。
這中間隔著的每一步，都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他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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