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跟在他身後，懷裡抱著孩子，步子比前些天穩當了許多。
走到院門口時，年輕婦人忽然停住了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劉煜站在屋簷下，淡淡日光從他背後斜射過來，把他的輪廓照得發亮。
年輕婦人鬆開孩子的手，轉身快步走回來，在劉煜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的聲音哽住了，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青磚地上。
“我們這些人，若不是您，早就死在外面了。
如今您又替我們安排南下的路，我們……我們這輩子都欠您的。”
她說完伏下身去，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
身後那個婦人此時也熱淚盈眶。
她跪到一半時身子晃了一下，顯然身體不好，旁邊一人趕緊伸手扶住她。
只是嘴唇哆嗦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這次活下來，多虧了您……”
劉煜快步上前，彎腰扶住那年輕婦人的胳膊。
“快起來。”
他扶起一個，又轉身去扶另一個。
婦人們張了張嘴，望著劉煜眼睛滿是感激。
劉煜深吸了一口氣。
站首身子，目光掃過院中眾人。
“到了那邊，有難處就找盧飛！”
“時間差不多了，我送你們出城。”
他邁步朝院門走去，盧飛等人跟在他身後。
一行人穿過後門，拐上通往南門的街巷。
清晨的鄴城街道比晌午安靜得多。
幾個早起的人影在薄霧中晃動，用扁擔挑著空水桶往巷口走，見了劉煜腰間掛著張豺幕府的腰牌便側身讓道，低頭快步過去。
守門的羯兵遠遠看見劉煜手中那枚銅牌，立時把橫著的長矛豎了起來，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帶隊的隊主看見銅牌上刻的“張”字，立時換了一副面孔，快步迎上來，拱手道。
“先生今日要出城？可要派兩個人跟隨？”
劉煜搖了搖頭，神色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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