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劉煜站在跨院那棵棗樹下。
手裡攥著那捲王猛給的帛圖，粗麻布還帶著王猛屋裡那股陳舊的墨香。
他站了許久，望著頭頂灰白的夜空，把帛圖摺好，貼身收進懷裡。
盧飛從偏捨出來。
他走到劉煜身邊，目光落在他懷裡那捲鼓起來的輪廓上。
“參軍還沒歇？”
“嗯，一會兒！”
“走，先跟我進屋！”
劉煜收回目光，轉身走進正屋，點了一盞燈。
火光跳起來，把屋裡的桌椅案几照出輪廓。
盧飛跟進來，反手合上了門。
劉煜在案前坐下，看了一眼偏舍方向。
吳石那邊的燈己經滅了，顯然是己經休息了。
他把帛圖拿出來攤在案面上，藉著燈火將鄴城內外佈防圖看了一遍，然後摺好收起來，轉向盧飛。
“明天你們就走。”
盧飛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參軍定下日子就好，我們隨時能走。”
“那些婦孺，跟著你們一起南下。
廣平堡的婦人和孩子，不能讓她們留在羯人的地盤上。”
劉煜的目光在燈影裡有些沉重。
“盧飛，你先走，帶著她們走。
吳石腿腳不便，先留在我這裡，等傷好一些，我讓他再南下尋你。”
“南下之後，你首接去建康，就按照我之前跟你說的，找謝安居士，把我在北地察看到的情況告訴他。
若是他問起我如今情況，就如實說，我在鄴城做該做的事。
還有，這幾位跟著你們南下的婦人，你到了建康之後，替她們找個安穩的去處。”
他頓了一下。
“天下之大，總有一個地方能容她們落腳。
讓她們能有一間遮風擋雨的屋子，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飯食，能自食其力，安安心心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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