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從鄴城西牆的垛口漫進來，將整座幕府染成一片昏昏的灰黃。
劉煜從張豺的書房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卷帛書。
“先生若閒，這卷《鄴城志》可翻翻，裡頭記了些舊事。”
劉煜知道，這是張豺看到自己的人最近在蒐集書籍，順手送來的。
他回到跨院，推門進去。
盧飛正蹲在井臺邊削一根木棍，見他進來，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
“參軍，那邊……”
“比預想中順利。”
劉煜把帛書擱在案上，看了一眼吳石的方向。
吳石靠牆坐著，腿上的傷己經能慢慢支著地了，雖說還走不快，但比前幾日強出許多。
“盧飛，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城西，給一位朋友送些東西。”
盧飛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
次日清晨，天剛亮透，劉煜提著一隻布包袱出了跨院。
盧飛跟在他身後半步，腰間別著短刀。
包袱裡是一疊書冊，都是張豺幕府裡閒置的抄本。
《孫子》《吳子》《六韜》各一卷，又夾了一卷《商君書》。
帛面雖舊，字跡清晰工整。
劉煜以“研習治軍之道”為藉口，名正言順地借了出來。
穿過城西市集的幾條窄巷，巷子越走越深，兩側土牆高矮錯落，牆根下的青苔己經乾枯發黃。
他在一門前停住，跟前不遠處的樹皮上還刻著“王”字。
劉煜上前，叩了三下。
門內沒有動靜。
又叩了三下。
門軸轉動，吱呀一聲。
王猛站在門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褐衣，頭髮隨意束著，手裡攥著一塊沒啃完的幹餅，嘴角還沾著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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