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愣了一下，目光落到那口還在冒著熱氣的陶鍋上。
“你想讓我說實話？”
“想。”
“這一鍋湯，是我這個冬天喝過最暖的一鍋。
不光是肉，還有那半碗酒。”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
“我己經很久沒跟人一起吃過飯了。
你來了，我反而覺得……那些事兒，也沒那麼重了。”
劉煜把那半碗酒推到他面前，王猛沒有推辭，端起來喝了。
劉煜端著酒碗靠在牆上，目光越過王猛的肩頭，望向窗外那片被暮色染灰的天空。
“你方才說暗世結束之後會做什麼？我也想過。”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想住在一座山的半腰上。
山不用太高，有溪水，有能種菜的坡地。
春天種幾畦菘菜，夏天在溪水裡冰一壺酒，秋天收些栗子，冬天……冬天就坐在屋裡烤火讀書。
有人來找我，我泡茶迎他；沒人來找，我也自在……”
說著說著，兩人陷入沉默。
過了半晌，王猛這才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首留在鄴城麼？”
劉煜目光落到了王猛的身上。
“嗯？為何？”
“我之前想的是親眼看看石家是怎麼塌的，但是如今……
我就在想，石家塌了，新的家族又起來，實際上還是那些人。
換一面旗，換一個姓，底下的人還是那些人。”
他目光望著案面上的酒漬。
“劉煜，我知你心中之志。
你看不慣，想要改變這個世道。
可你想過沒有，能改變這個世道的，手裡得有權。
有兵，有人，有能壓住西方勢力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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