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那叛離的幕僚臉上依次掃過，最後落在史科後背。
他忽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越笑越響，在空曠的殿前回蕩。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笑夠了才停下來。
抹了一把嘴角，仰頭看著石虎。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孤身邊放了這麼多眼睛？”
石虎往石階下走了一步，額頭上冷汗首冒，面色卻越來越冷。
“這麼說，你認了？”
石宣的笑容收起來，看著石虎。
“孤認什麼？孤什麼都沒做。是有人替孤做的。”
“宣兒，你對你弟弟真就如此痛恨麼？”
石宣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就是怕他搶你的位置。你怕本天王哪一天開口說，‘悔不立韜也’。你怕這句話變成真的。是不是？”
石宣猛地抬起頭來。
“阿父也知道怕？”
石宣的聲音忽然拔高了。
“你說‘悔不立韜也’，你想過孤聽到這句話是什麼感受嗎？”
石虎看著他。
“本天王說那句話的時候，是在氣頭上。
你帶人拆了韜兒的殿，當著滿鄴城的人羞辱你弟弟，本天王說你兩句，你就記了這麼久？”
“記？孤當然記！孤每一天都在記！”
石宣往前走了一步，和石虎之間越來越近。
“你立孤為太子，可你做過一件讓孤覺得這個位置坐得穩的事嗎？
石邃的下場孤看著長大的，孤知道坐不穩是什麼下場！”
“你給老三的寵愛，是從孤手裡摳出去的。
你讓老三參與朝政、讓老三掌兵、讓老三建殿逾制……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訴全鄴城的人，這個太子隨時可能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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