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武殿。
石虎靠在御榻上，銅燈在殿角燃著，火光在穿堂風中微微晃動，將滿殿文武的面孔照得明暗交錯。
文武百官分列兩排，人人屏息垂手。
今日聚在這裡，便是商議儲君人選之事。
石虎也給這次商議定了調：暢所欲言。
太尉張舉看了看周圍人，率先出列。
“天王，臣以為燕公石斌可堪大任。石斌久在薊城，曾經與段部等交手數年，既能統兵，又知邊事，立他為太子，北境可安。”
張舉話音剛落，侍中石璞便接道。
“燕公既能統兵，又知邊事，北境可安，此議確實務實。
不過……立儲乃國本，大王春秋正盛，諸子皆在壯年，何妨從容觀之，擇其最賢者而冊立，方為萬全之策。”
春秋鼎盛？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天王己經……
眾臣看著石璞眼裡多了一抹古怪。
尚書右僕射張離卻對張舉的話有些疑慮，出列道。
“燕公雖善戰，然長年在邊，於朝政典章未必熟稔。
彭城公石遵有文德，曾鎮幽州，百姓敬服，朝臣推重，理應為儲。”
一位宗族老臣出列。
“臣亦以為彭城公德才兼備。”
話音剛落，又有人道。
“燕公戰功赫赫，有軍功，亦有大功於社稷。”
一時間燕公與彭城公兩派爭執不下，各有依憑，竟誰也壓不過誰。
幾人話音交錯，殿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燕公石斌、彭城公石遵，兩人算得上是石虎兒子之中的佼佼者了。
石虎靠在榻上，聽著那些你來我往的辯詞，目光沉沉地掃過眾人。
他的視線在一張張臉上緩緩移動，當那雙渾濁的目光落在張豺身上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張豺感受到石虎的目光，心領神會，站了出來。
“臣有一言！”
滿殿的議論聲低了下去，眾人目光齊齊落在張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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