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胥勇這哥們對這片地方竟是熟門熟路。
他沒往大路上跑,反而是領著我三拐兩繞,很快就竄入了金鼎後面這片迷宮似的城中村裡。
一進到村裡這些狹窄。頭頂電線縱橫交錯的小巷,外面震天的打砸聲。警笛聲彷彿瞬間被隔絕了,只剩下我們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和腳步聲在寂靜的午夜小巷裡迴盪。
胥勇靠在一棟握手樓的牆壁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但臉上總算恢復了一點血色,像是終於可以緩緩了。
那種極度的驚魂未定,也隨著環境的相對安全而逐漸淡去。
而我雖然也跟著長吁了一口氣,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但心裡總感覺有點空落落的,好奇心沒有得到滿足似的。
因為其實我原本是有點兒想留在現場附近,找個隱蔽角落繼續看熱鬧的,很想知道警察來了之後場面會怎麼控制?
那幫砸場子的農民工會被怎麼處理?
金哥後面會不會露面?
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最終會以什麼方式收場?
亦或是金鼎幕後的大老闆會不會露面來平息此事?
坦白說,今晚這一齣,讓我感覺金鼎國際娛樂城......這看似固若金湯的‘大場子’,有點兒虎頭蛇尾,外強中乾似的。
尤其是聯想到昨晚,金哥帶著生面孔巡場時那不動聲色的壓迫感,穆經理平日裡那說一不二的威風......但沒想到,今晚這一齣,在絕對的數量和最直接的暴力面前,誰他瑪都沒架住,所謂的‘牛逼’和‘規矩’瞬間碎了一地。
胥勇則沒我想的那麼多,他緩過勁來,摸了摸肚子,忽然對我說:“磊哥,還早,這邊我熟,前面有家潮汕粥鋪通宵的。我們去吃點兒宵夜,壓壓驚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從皺巴巴的煙盒裡取出一根菸來,朝我遞了根菸過來......
“給,磊哥。抽根菸,壓壓驚先。”
這我倒沒客氣,伸手接過了煙。
逃命的時候不覺得,這會兒停下來,才感覺喉嚨發乾,心跳還時不時漏跳半拍,確實需要點東西安撫一下。
等就著他遞來的火點燃煙,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滑過喉嚨,我卻突然想起了另一樁心事——今晚金鼎都被打砸成了那個逼樣,混亂到這種程度,那昨晚發生的。讓我心驚肉跳的那件事(那個被抬出去的人),是不是也就此被掩蓋過去了呀?
所有的痕跡和注意力都會被引向今晚這場大規模的衝突吧?
那......對......那7號(覃卓妍)呢?
她的失聯,會不會......會不會就此不了了之?
那要是這樣的話......臥槽!!
想著,我突然對胥勇說了句:“你等我一下,我打個電話。”
“咋了,磊哥?叫阿雅姐一起?”胥勇隨口問。
我沒回他,走到旁邊稍微安靜點兒的角落,再次掏出手機,找到覃卓妍的號碼撥了過去。心裡抱著最壞的打算,或許還是不在服務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