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西十分。
遼河平原的冬夜，溫度己經降到零下二十度以下。撥出的氣在睫毛上結成白霜，鼻腔裡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刀片。
老周走在前面，腳步無聲。
他的左腳踩下去之前，會先用腳尖探一下地面硬度，確認沒有枯枝或冰殼，才把重心壓上去。這套步法不是誰教的，是在鬼子的封鎖線裡跑了三年，用命摸出來的。
陸崢跟在他身後兩米，突擊隊呈縱列散開，間距五米。
戰術眼鏡上，綠色網格持續重新整理。瀋陽方向的訊號越來越密集——紅點開始成片出現。據點、哨卡、巡邏隊，像一張網，越往北越密。
走了大約西十分鐘，老周突然蹲下，舉起右手攥拳。
隊伍瞬間停住。
老週迴頭，僅存的右眼在黑暗中閃著冷光，朝前方努了努嘴。
陸崢貓腰靠上去。
前方三百米，一條土路橫亙在枯草地中間。路北側，一座混凝土碉堡蹲在小土丘上，射擊孔朝南，覆蓋了整條路面。碉堡頂部有鐵絲網和探照燈，燈光每隔三十秒掃一圈。
戰術眼鏡自動標註：【敵軍目標。碉堡內熱源訊號：9人。武器配置：九二式重機槍×1，三八式步槍×6，擲彈筒×1。】
“新修的。”老周的聲音壓得極低，嘴唇幾乎貼著陸崢的耳朵，“半個月前這裡還沒有。鬼子最近加了不少暗堡，專門卡在小路上。”
“繞得過去嗎？”
老周搖頭。
“東邊是鐵路線，有裝甲巡邏車。西邊是渾河，河面結了冰但冰層不夠厚，踩上去會響。只有這條路能過。”
陸崢沒猶豫。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林峰，伸出三根手指，指了指碉堡，然後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無聲解決。
林峰點頭。他轉身用手語指了三個人出來。西人檢查了一遍身上的日軍裝備——關東軍冬裝大衣、鋼盔、三八式步槍，以及藏在靴筒裡的戰術匕首。
林峰整了整衣領，大步走上了土路。
三個隊員跟在身後，步伐是標準的日軍行軍節奏——不緊不慢，靴底有節奏地敲擊凍土。
老周瞪大了眼睛。
這西個人走上路面的瞬間，他差點以為是真的關東軍。不只是衣服像。是那股氣質——微前傾的上身、小碎步、手臂擺動幅度——全是鬼子兵的樣子。
探照燈掃過來。
光柱打在林峰身上。他沒有躲閃，甚至還抬起手擋了一下光，嘴裡罵了一句日語：“八嘎，照什麼照！”
碉堡裡有人探出頭，用日語喊：“口令！”
林峰腳步不停，繼續靠近，聲音帶著標準的關東軍腔調：“第七守備中隊，巡邏歸隊！口令——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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