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天沒亮就醒了。
準確說,他壓根沒睡踏實。腦子裡全是昨天陸崢給他講的那套“裝甲叢集突擊戰術”——什麼楔形突破、兩翼包抄、步坦協同、空地火力銜接。一堆新詞跟下餃子似的往腦袋裡灌,塞得他翻來覆去像烙餅。
但興奮蓋過了焦慮。
他李雲龍打了半輩子仗,最大的家當是新一團時期那幾門繳獲的九二式步兵炮,還得當祖宗一樣供著。現在呢?一百多輛謝爾曼中型坦克,幾十輛突擊炮,外加幾千名精銳陸戰隊。
這他孃的是什麼概念?
硬體方面,整個八路軍加起來都湊不出這個家底的零頭!
天剛擦亮,李雲龍從行軍床上翻起來,三步並兩步走到桌前。桌上擺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制服——深海啞光藏青色,面料厚實挺括,摸上去有種冷硬的質感。肩章是銀灰色金屬片,胸口繡著一枚他沒見過的徽章:一柄戰刀交叉一支船錨,上方是五角星。
他把衣服抖開,往身上套。軍褲收口利落,作戰靴硬底厚幫,繫帶紮緊後整條腿像灌了鉛一樣踏實。上衣立領,拉鍊拉到喉結下方,領口內側有一圈柔軟的防磨襯。腰帶是合金扣,掛點預留了手槍套和匕首鞘的位置。
最後是那件藏青色的指揮官風衣。長及膝蓋,背後有暗釦可以束起下襬,方便登車。
李雲龍對著牆上的鏡子看了一眼。
愣了兩秒。
鏡子裡那個人,寬肩窄腰,站姿筆挺。藏青色把他身上那股常年摸爬滾打養出來的煞氣襯得更冷、更沉。不再是土八路的團長,倒像是……
像是能指揮千軍萬馬的人。
“嘿。”他咧嘴笑了一下,伸手把風衣領子豎起來,又壓下去,最後索性敞著。
夠了。再照下去跟娘們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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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在陳家堡東側三公里的一處隱蔽山谷裡。
李雲龍大步走進去的時候,整個人頓在了原地。
一排排謝爾曼坦克停在山谷平坦處,炮塔朝前,間距精確得彷彿用尺子量過。橄欖綠的車身上沒有任何多餘塗裝,只有炮管前端噴了一圈白漆——那是敵我識別標誌。
坦克後面,是水牛兩棲戰車和密密麻麻的運兵車。
再後面,7200名陸戰隊員列成方陣。
沒有聲音。沒有交頭接耳。7200人站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裡,紋絲不動。撥出的白氣整齊劃一地升騰,像一面無形的牆。
李雲龍走過方陣,腳步放慢。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年輕、冷硬、眼神如刀。這些兵沒有老兵油子的鬆散,也沒有新兵蛋子的緊張。他們站在那裡,像一排己經上膛的子彈,只等扳機扣下去。
“報告長官!”一個軍官跨步出列,敬禮,“海陸突擊第一旅全體集合完畢,應到7200人,實到7200。等候長官訓示。”
李雲龍沒回禮。他雙手背在身後,在方陣前來回走了幾步。
然後開口,嗓門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
“我叫李雲龍。從今天起,我是你們的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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