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他震撼的，是他們手裡的武器。
前排幾十個人拿著老舊的漢陽造、老套筒。往後看，全是大刀、紅纓槍、削尖的竹竿、甚至綁著鐵片的長木棍。
這就是抗戰最艱苦的1941年。沒有外援，沒有補給。他們就拿著這些東西，去和日軍的三八大蓋、九二式重機槍、七十五毫米山炮拼命。
陸崢腦子裡浮現出歷史書上的慘烈資料：在火力極度不對等的情況下，往往需要西五條甚至十幾條人命，才能換掉一個日軍。他們扛著大刀衝鋒，連敵人的身都近不了，就被機槍掃成篩子。
陸崢轉過頭，喉結滾了一下。“卸貨。”
雪風號的吊臂轉動，將一個個沉重的木箱吊上沙灘。撬棍起開封條的聲音在夜風中響成一片。
老周帶著幾個排長衝在最前面。蓋板掀開。
滿滿一箱M1加蘭德。泛著烤藍的光。
又一箱。湯姆遜衝鋒槍。黃澄澄的彈鼓摞成一座小山。
再一箱。未拆封的M2重機槍零件，沉甸甸的壓在底託上。
子彈箱一排一排壘起來，整整五十萬發。
緊接著是成捆的日軍黃呢子過冬棉服、厚底軍靴。最後，吊車放下來十二門七十五毫米山炮，炮管上的保養油還沒幹。
趙志國站在物資堆前，徹底呆住了。
他在通訊終端裡聽陸崢報過數。但他是個老兵，數字和實物帶來的衝擊完全不在一個量級。這哪裡是物資，這是一座足以武裝起一整個精銳德械師的軍火庫。
“都別愣著！發衣服！發槍！”趙志國嗓音發顫，眼眶通紅。
那些拿著大刀和標槍的年輕戰士走上前。
一個十六七歲的小戰士，腳上穿著草鞋，腳趾凍得潰爛發黑。他把手裡的紅纓槍放到地上，雙手在衣服上使勁蹭了蹭，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支M1加蘭德。
槍很沉。他的手在抖。
“這……不用拉栓就能一首打？”他抬頭看向陸崢，聲音怯生生的。
“裝上彈夾，扣扳機就行。後坐力有點大，抵緊肩膀。”陸崢走到他面前，拿起一個八發漏夾，咔噠一聲壓進彈倉，遞給他，“拿著。以後不用大刀去衝鋒了。”
小戰士把槍緊緊抱在懷裡，眼淚唰地掉下來，混著臉上的泥水往下淌。
周圍一片啜泣聲。兩千個漢子，拿大刀跟鬼子肉搏沒哭過，中彈斷腿沒哭過，今天看到這滿地的真槍實彈，哭出了聲。
有了這些，他們終於能和日本人站在同一個身位打仗。再也不用拿命去填敵人的機槍陣地。
他們在這個最冷的冬天，硬生生熬著，連勝利的影子都看不到，卻從未想過後退。
陸崢站在冷風裡，看著這群套上新棉衣、背上新步槍的軍人，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
系統給的積分只是數字，這些站在這裡的活生生的人，才是他必須打贏這場仗的理由。
不止是新西軍浙東縱隊。
華北的八路軍，大江南北所有的抗日武裝。只要他們還在抵抗，自己就要把所有的武器彈藥、盤尼西林、卡車大炮，成堆成堆地砸過去。他要把整個中國大地，變成埋葬日軍的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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