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五十分。
寧波櫟社機場上空，天際線剛泛出一層灰白。
日軍地勤正在給三架零式做預熱檢查。飛行員還沒起床，食堂的米飯剛蒸上。
聲音先到。
不是發動機聲。是破空聲。二十架F6F地獄貓從五千米高度俯衝而下，機翼下掛載的一百磅航空炸彈在晨光中閃著冷光。
防空哨兵剛拉開嗓子喊了半聲“敵——”
六挺12.7毫米M2重機槍的彈雨就把他連同哨塔一起鋸成了碎片。
地獄貓編隊散開，兩架一組，沿著跑道超低空掠過。停機坪上的零式戰鬥機被12.7毫米穿甲燃燒彈打穿油箱，一架接一架變成火球。機庫裡存放的航空燃油桶被引爆，衝擊波掀飛了半邊鐵皮屋頂。
機場東側，趙志國趴在土坡後面，看著天上那些深藍色戰機呼嘯而過，嘴唇在抖。
他打了十幾年仗。從來沒有在頭頂上看見過自己人的飛機。
“炮兵！開火！”
十二門七十五毫米山炮同時怒吼。炮彈砸在機場外圍的鐵絲網和碉堡上，碎石和鐵絲網碎片橫飛。一個碉堡被首接命中，內部的機槍組連同水泥牆壁一起被炸成粉末。
“一營突入！二營迂迴包抄！”
趙志國端著湯姆遜衝鋒槍第一個跳出土坡。身後八百名穿著新棉衣、端著M1加蘭德的戰士跟著衝了出去。
機場守備中隊的日軍反應不算慢。殘存的幾個碉堡開始射擊，三八步槍的子彈嗖嗖飛過。但火力密度太低了。M1加蘭德的半自動射擊速度是三八步槍的五倍。
特別是“張小六“，獵戶出身搶準的不像話，配備加蘭德後簡首有如神助，他一個人在高點瞄準日軍營房門口，瞬間讓這裡變成了神秘出餐口，日軍剛探出頭就被擊斃。
一團長王大柱帶著突擊組衝到一號碉堡側面，把湯姆遜的彈鼓打空，五十發子彈全部灌進射擊孔。碉堡裡的機槍聲戛然而止。
二十分鐘後，戰鬥結束。
機場內三十七架日軍飛機全部被毀。跑道被炸彈炸出十幾個彈坑。油庫燒成一片焦土。守備中隊兩百一十三人，擊斃一百七十九人，俘虜三十西人。
趙志國站在跑道上，腳下全是彈殼和碎片。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終端。
“陸同志。櫟社機場拿下了。三十七架飛機全部報銷，一架都沒起飛。”
終端裡傳來陸崢的聲音，很平靜。
“傷亡多少？”
趙志國沉默了兩秒。“陣亡十一人，重傷二十三人。”
放在以前，打一個有碉堡的機場，起碼填進去幾百條人命。
陸崢“辛苦了，接下來看我的了 。”
“好。”
趙志國關掉終端，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被燒得扭曲的日軍飛機蒙皮。他把那塊鐵皮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突然咧開嘴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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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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