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西北。山口陣地。
下午一點。日軍炮兵開火了。
西門75毫米山炮架在山樑後，炮彈跟不要錢似的往戰壕上砸。沙袋被掀上天，戰壕塌了半邊。一營陣地硝煙滾滾，碎石彈片到處亂飛。
張大彪死趴在戰壕底，耳朵嗡嗡首響。旁邊的機槍手被彈片削了臉，血糊了一半，還死死扣著扳機朝衝上來的鬼子點射。
“大彪——”傳令兵從戰壕後爬過來，聲音被炮火撕得稀碎，“團長命令！撤到二道防線！”
張大彪猛回頭。二道防線在半山腰，視野是好，但退上去山口就沒了。
“撤！”他眼珠子通紅，嘶吼出聲。
一營殘兵貓腰往半山腰撤。鬼子端著刺刀衝進戰壕，只踩到一地滾燙的彈殼和血跡。
半山腰。團部土圍子。
李雲龍站在土牆上，望遠鏡裡擠滿了黃綠色的人影。鬼子隊形賊穩，前面步兵探路，後面重機槍和擲彈筒跟著。
他放下望遠鏡，扭頭看趙剛。
趙剛攥著野戰電話聽筒。線是昨晚接的，連著三十里外的旅部，但那邊己經三個鐘頭沒動靜了。
“老趙。”李雲龍嗓子啞得冒煙，“旅部那邊——”
話沒說完，電話炸響。
鈴聲在炮火裡微弱得像蚊子叫，趙剛一把抓起聽筒。
“我是趙剛。”
聽筒裡的聲音不是旅部，是延安中轉檯的報務員，伴著滋滋的電流聲。
“趙剛同志——緊急轉達——東海方面——己登陸——物資車隊——正全速推進——預計三小時內抵達——請務必堅守——”
趙剛的手抖了。
他放下聽筒，轉身盯著李雲龍。
李雲龍看他臉色不對，眉頭擰成死結。
“啥訊息？”
趙剛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但字字砸地：“東海的海軍登陸了。車隊正往這趕。三個小時。”
李雲龍愣了。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接著猛轉身，朝山口看去——鬼子正在半山腰展開，重機槍架好，擲彈筒正往戰壕裡砸。
三個小時。
他回頭看趙剛，眼底閃過一瞬茫然，但轉眼就被狠勁兒蓋住了。
“傳令下去。”李雲龍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能拿槍的全上一線。團部、後勤、炊事班，全他孃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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