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頭陣地。碎石與凍土壘成的矮牆後，十幾條槍口齊齊指向橋面。
“都給老子趴好！”老林的嗓子像破鑼，“等鬼子進五十米再打！誰他孃的提前開槍，老子親手崩了他！”
他把步槍架在凍土包上，槍口穩如焊死。
橋面對頭，日軍步兵縱隊正快步推進。黃綠色的鋼盔在冬日慘白的陽光下一排排晃動。
西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打！”
老林扣下扳機。衝在最前面的日軍曹長眉心炸開一團紅霧，人還沒倒，後面的機槍手喉管己經被第二顆子彈撕開了。
零散的槍聲從矮牆後響起，每一聲都帶走一條命。十幾年林子裡的活計，把這幫人練成了獵手——打不起消耗戰，就把每一顆子彈喂進要害。
日軍丟下七八具屍體，退了回去。
老林沒鬆氣。
他看見對岸的鬼子正在架炮。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豎起來的時候，他的牙根己經咬緊了。
“老林，咱沒炮啊……”旁邊的年輕戰士嚥了口唾沫，聲音發抖。
老林沒接話。手伸到腰後，摸出最後一顆手榴彈，拇指扣進拉環，攥得指節發白。
對岸，日軍軍官的指揮刀揚了起來。
“轟！”
第一發炮彈砸在橋頭，凍土和碎木沖天而起。氣浪把一個戰士整個人掀飛，摔在老林腳邊。嘴裡冒血沫子，胸口被彈片豁開一道口子。
老林把他按住，扯下自己的袖子死死堵上去。
“撐住！”
“林哥……咱撤吧，像往常一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年輕戰士的臉白得像紙。
老林咬著牙沒吭聲。
撤？橋後面的凍土己經被坦克壓得西分五裂，過不了車了。橋丟了，陸崢那些鐵傢伙就回不來——那個給他們送藥送糧的年輕人，不能被堵死在北面。
他猛地站起半截身子，暴露在掩體外，嗓音嘶啞。
“都給老子聽好了——橋在人在！橋亡人亡！”
沒人答話。剩下的人把槍口重新架上矮牆，這就是回答。
第二輪進攻來了。
密密麻麻的身影湧上橋面，九二式重機槍的彈鏈拉成一條火線，把橋頭陣地打得碎石橫飛。老林端起步槍，五發子彈打空，打倒兩個，打傷一個。彈倉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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