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槍，真的一聲沒有？”
“有，但很小。五十米外聽不見。”陸崢站到他旁邊，“你打一發試試。”
老林端起槍，對著一百米外的靶子扣了扳機。
嗒嗒嗒。
三發點射，聲音悶悶的，像拿筷子敲了一下棉被。
靶子上多了三個彈孔，分佈在拳頭大小的範圍內。
老林放下槍，沉默了幾秒。
“我在林子裡打了十三年鬼子。”他聲音很輕，“最好的時候用的是繳獲的三八式，打一發拉一下栓。”
他摸了摸湯姆森的槍管。
“要是早有這東西，老王他們……”
後半句他沒說。
陸崢也沒接話。
兩人沉默著往前走了一段。訓練場上的槍聲斷斷續續，消音武器的聲響被雪地吸收，聽著像遠處有人在放鞭炮。
“林老哥。”陸崢突然開口，“這次任務，九死一生。”
老林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731基地在牡丹江郊外，日軍重兵把守。你們要摸進去，找到通風口和地下入口，標定座標，然後撤出來。整個過程不能被發現。一旦暴露，日軍會在十分鐘內封鎖整個區域。”
陸崢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
“進去的人，可能回不來。”
老林聽完，沒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看著訓練場上的那些人。
王小柱正趴在地上打第二槍，嘴裡興奮地嘟囔著什麼。旁邊幾個老兵在比誰的彈著點更密集，爭得面紅耳赤。還有兩個年輕的在互相幫忙穿生化防護服，笨手笨腳的，穿反了，被教官罵了一通，嘿嘿笑著重新穿。
沒有一個人臉上帶著怕。
老林看了一會兒，笑了一下。露出幾顆發黃的牙。
“指揮官，你看看他們。”
陸崢轉頭看過去。
訓練場上，抗聯戰士們一個個臉上帶著笑。有人在試槍，有人在研究紅外夜視儀，有人蹲在地上翻來覆去地看座標標定儀。那種興奮是藏不住的，像小孩子過年拿到了新衣裳。
老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急不慢。
“這幫人，在東北雪地裡鑽了十幾年。零下西十度的天，沒棉襖穿，啃樹皮吃草根，拿老套筒跟鬼子的歪把子對射。死了多少人？我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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