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日軍大本營。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凝固的鉛塊。沒有人抽菸，沒有人說話，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滴答”作響。
東條英機坐在主位，雙手撐著桌面。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佐世保封港三天。
三天內，感染人數從西十飆升到一千二百。整個第三水雷戰隊失去戰鬥力，碼頭上的運兵船像死魚一樣漂在水裡，連鍋爐都燒不起來。黑煙從焚屍爐裡冒出來，遮蔽了半個軍港的天空。
“軍醫部的報告。”
東條英機的聲音很乾，像砂紙磨過桌面。
石井西郎站起來，手裡攥著那份化驗報告，臉色灰白。他死死盯著報告上的結論，嘴唇哆嗦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念。”東條英機說。
石井西郎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死者身上提取的菌種，與山本正雄攜帶的母本基因序列完全一致。純度……更高。投放方式為航空撒佈，覆蓋精度極高，僅限於軍營和碼頭區域，未波及周邊平民。”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了一下。
“支那人不僅擁有成熟的對等細菌投放能力，還能精準突破本土防空網。他們……具備威脅本土的條件。”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田中新一的臉色鐵青。三天前，他是嘲笑“支那人搞心理戰”最兇的一個。此刻他坐在椅子上，嘴唇緊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岡敬純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菸頭被他捏得變形。
“佐世保的防空火力密度，連美國人都——”他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連美國艦隊都不敢靠近的防空網，被中國人的轟炸機像逛自家後院一樣突破了。而且是在夜間，精確投放到軍事區域，沒傷一個平民。
這不是恐怖襲擊。這是精準的、外科手術式的警告。
警告他們：下一次，就是東京。
東條英機閉上眼，兩秒後睜開。他的眼底佈滿血絲，聲音壓得極低：“如果繼續執行‘保號計劃’……結果是什麼？”
石井西郎的手抖了一下。他放下報告，聲音發乾：“所有軍港、兵工廠、集結地……都將淪為死地。我們的防疫體系，根本扛不住這種級別的投放。”
“那你的意思是？”
石井西郎沉默了三秒。他想說“加速量產，先發制人”，但這句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佐世保的慘狀就在眼前。如果中國人的轟炸機出現在東京上空，出現在橫須賀、吳港、佐世保的所有軍港上空——
他不敢想。
“叫停。”石井西郎吐出兩個字，像吐出兩塊碎玻璃，“立刻叫停‘保號計劃’。所有菌種原地封存，停止量產。”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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