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跑道兩側，六架B-29超級空中堡壘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螺旋槳攪動夜風，捲起刺骨的寒意。機腹下，經過特殊改裝的航空撒佈器泛著冷光，裡面裝著陳銳團隊十天爆肝趕製的“大禮”——染疫鼠疫跳蚤、濃縮霍亂菌與傷寒氣溶膠，全部定向封裝。
陸崢站在長機旁，拉緊飛行服的領口。智慧墨鏡上，全息戰術預判雷達的紅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日本本土的防空網路像張攤開的蛛網，清晰地投射在他的視網膜上。
“指揮官，氣象資料確認，高空風速穩定，適合投放。”仿生艦員遞過飛行頭盔。
陸崢接過頭盔，沒急著戴。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跑道，燈火通明中，老林和李雲龍站在吉普車旁，遠遠地看著他。
老林嘴裡叼著沒點燃的煙，手插在兜裡。李雲龍抱著胳膊，臉色繃得死緊。
陸崢衝他們點了點頭，轉身登上舷梯。
“起飛。”
艙門關閉的瞬間，引擎的轟鳴撕裂了夜色。六架鋼鐵巨鳥在跑道上加速、滑行，最終脫離地面，鑽入漆黑的夜空，首奔東北方向的日本本土。
——
萬米高空，雲層翻湧。
陸崢坐在長機駕駛位上，面前的儀表盤泛著幽綠的光。智慧墨鏡上，雷達畫面即時重新整理。日軍本土的防空陣地盡收眼底，每一個雷達站的掃描波束、每一個高射炮群的火力覆蓋範圍，都標得明明白白。
“各單位注意，保持無線電靜默。按預定航線突防。”陸崢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很輕，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兒。
兩側，十二架F4U海盜式戰鬥機如影隨形，機翼下的副油箱保證了長途護航的續航。飛行員們死死握著操縱桿，眼睛盯著長機的尾燈。
前方，日軍九州島的雷達網正在掃描。波束在夜空中來回掃射。
陸崢盯著雷達畫面，手指在操縱桿上輕輕敲了兩下。
“左偏五度，高度一萬零五百。避開雷達掃描死角。”
長機微微側轉，一頭扎進兩座雷達站的掃描盲區。後面的轟炸機編隊緊隨其後，像一串幽靈，貼著雲層的邊緣滑了過去。
日軍雷達站內，值班軍官盯著毫無波瀾的螢幕，正打著哈欠。他根本不知道，死神剛剛從他頭頂溜達過去，連個招呼都沒打。
——
凌晨兩點。
編隊抵達佐世保海軍鎮守府上空。
B-29從雲層中鑽出。下方，佐世保軍港的燈火在夜色中星星點點，軍艦的輪廓停泊在港灣裡，像一頭頭沉睡的鋼鐵巨獸。
智慧墨鏡上，目標區域高亮顯示。軍營、取水河道、兵員集結碼頭，三個紅框精準鎖定。而軍港外圍的居民區，被綠色虛線隔離在外。
這是陸崢的底線。
“開啟彈艙門。”
電機嗡鳴，機腹彈艙緩緩開啟。高空的冷風灌入艙內，把撒佈器表面的霜花吹得簌簌往下掉。
陸崢的手指撫上投放拉桿。金屬拉桿冰涼，觸感像刀柄。
他沒有嗜血的狂熱，也沒有復仇的快感。胸腔裡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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