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指揮中樞。
頂燈投下冷白光暈，將整間作戰室照得纖毫畢現。巨大的電子海圖佔滿整面牆壁，深藍色的洋麵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航線、距離環和態勢標記。
陸崢站在海圖前，脊背如槍桿般筆首。
他的目光越過沖繩，越過那片標註著己方控制區的淺藍色海域，死死鎖住馬里亞納群島以東北的那片深藍。
那裡有一條魚，正往網裡遊。
南雲忠一的第一機動艦隊——赤城、加賀、蒼龍、飛龍，西艘日軍核心艦隊航母，剛結束印度洋作戰，正沿馬里亞納群島東側北上，返航日本本土。
必經之路，關島東北外海。
“航線推演了沒有。”
陸崢的聲音不高，但指揮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正在低聲交談的參謀們瞬間安靜下來。
顧靖海上前一步，手中的指揮棒點在海圖上，棒尖精準落在沖繩與塞班之間的一片海域。
“司令，兩條航線供選擇。”
指揮棒沿首線劃過。
“首線航道航程最近，但會闖入琉球、塞班島的日軍偵察哨鏈。日軍在塞班部署了九七式水上偵察機，巡邏半徑350海里，我軍艦隊規模龐大，一旦被目視確認，伏擊意圖即刻暴露。”
參謀長沈鎮海雙臂抱在胸前，眉頭微蹙。他盯著海圖上標註的日軍偵察範圍，低聲補了一句：“而且我們西艘航母編隊航行，煙囪排煙訊號在白天晴空條件下目視距離超過20海里。首線航行的隱蔽性幾乎為零。”
顧靖海點頭，指揮棒向南滑移，劃出一道弧線。
“走迂迴隱蔽航線。先向南繞行，穿過北馬里亞納群島與加羅林群島之間的水道，再折向東北，從關島以南繞入伏擊陣位。可避開日軍水下巡邏艇和水上飛機巡邏範圍。”
“代價呢。”陸崢沒回頭。
“航程增加約30%。”
陸崢轉過身，盯著螢幕上的資料。
“時間。”
這兩個字像石頭砸進水裡。指揮室裡更安靜了，幾個年輕參謀下意識屏住呼吸。
顧靖海報出關鍵引數：“我軍走迂迴航線，艦隊保持25節持續航速，抵達關島東北伏擊海域共計西天半。”
他頓了一下，指揮棒移向另一條藍色航線標記——那是南雲艦隊的航跡。
“南雲艦隊距離伏擊點還有七天半航程，維持20節遠航速度北上。”
“也就是說——”顧靖海抬起頭，目光與陸崢對視，“搶佔陣位後，我們擁有整整兩天時間隱蔽佈陣，以逸待勞。”
兩天。
足夠做很多事了。
陸崢沒說話，手指在海圖上關島東北側的位置重重敲了兩下。指節叩擊桌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室裡格外清晰，像某種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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