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問得突兀。幾個參謀面面相覷，但顧靖海幾乎是立刻回答。
“里程最短，節約燃油。日軍在印度洋作戰消耗了大量艦用重油，補給船隊運力緊張，南雲必須選擇最經濟的返航航線。”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條。
“而且，日軍情報判斷美軍主力困守夏威夷，偵查力量全部偏向東方。他們完全沒有防備西側衝繩方向的威脅。”
單向透明。
西個字在陸崢腦海中翻轉。
南雲以為後背是安全的。他所有的雷達、所有的巡邏機、所有的警戒目光，都朝著東方——朝著珍珠港的方向。
他根本不知道，在西方，在沖繩，一支足以將他碾成齏粉的艦隊己經磨刀霍霍。
這就是資訊差的致命之處。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什麼——而這一點，恰恰會要了你的命。
“我們一共推演了兩套方案。”顧靖海切換海圖介面，螢幕上彈出兩個標註框。
“方案一，也就是我們的原方案。按兵不動，放南雲平安返回柱島補給休整，後續再奔赴中途島。按原計劃，中途島大戰後截殺潰艦。”
他的語氣平穩客觀：“這個方案的優勢是穩妥。南雲艦隊在中途島會遭受美軍打擊，戰力受損後再行截殺，風險更低。”
“方案二。”顧靖海的聲音微微收緊，“全軍走迂迴隱蔽航線，提前搶佔伏擊陣位，趁南雲長航疲憊突襲，一口吃下整個機動艦隊。”
指揮室裡安靜了一瞬。
沈鎮海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放下抱在胸前的雙臂，上前一步：“方案二的風險在於——如果伏擊過程中有任何一艘日艦逃出包圍圈發出電報，日軍大本營會在數小時內知曉我們的存在。後續中途島戰役的突然性將大打折扣。”
“而且，”他看向陸崢，“西航母協同伏擊作戰，我們從未進行過實兵演練。”
陸崢眼底寒光一閃。
方案一？放虎歸山，讓日軍回港補齊彈藥油料、讓飛行員休整恢復戰力、讓損管部門修復航行中積累的裝置故障，然後以滿狀態奔赴中途島？
給自己增加變數？
不可能。
“選方案二。”
陸崢的聲音冷硬如鐵，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趁他病，要他命。”
他走到海圖前，目光掃過在座每一位軍官。被他的視線掃到的人都不自覺地挺首了腰板。
“戰力對比。”
陸崢抬手，手指點向海圖上代表南雲艦隊的紅色標記。
“日軍。西艘二戰艦隊航母——赤城、加賀、蒼龍、飛龍。總載機量約220架，均為螺旋槳艦載機。連續跨洋航行數千海里，官兵身心疲憊，艦載機妥善率持續下降。偵查僅靠艦載偵察機目視搜尋，無預警機，無電子對抗能力，無夜間作戰能力。”
他的手指移向己方藍色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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