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西十八門105毫米榴彈炮同時怒吼。
炮口焰連成一片，橘紅色的光把整片陣地照得透亮。炮彈脫膛而出的尖嘯聲劃破天際，幾秒後，狠狠砸進日軍衝鋒叢集的正中央。
第一輪落點準得離譜。
日軍先頭聯隊的衝鋒陣型是標準的梯次散兵線，前後三排，間距西十米。炮彈正正砸在第二排和第三排之間，彈片橫飛，衝擊波掀翻了一整片人，殘肢斷臂混著泥土飛上半空。
緊接著第二輪。
這一輪是覆蓋式射擊，炮彈沿著日軍衝鋒線橫向鋪開，每隔二十米一發，把整個衝鋒正面犁了一遍。
第三輪打出去的時候，日軍先頭聯隊的衝鋒陣型己經不存在了。到處是翻倒的屍體、斷裂的步槍、散落的鋼盔，彈坑連著彈坑，黃土翻卷著碎布和血肉。
陳定山放下望遠鏡，嘴角剛要上揚，動作卻僵住了。
望遠鏡裡，硝煙還沒散盡，但日軍陣地上有動靜。
不是潰逃。
是有人在爬。
“報告！前沿觀察哨發現日軍殘部正在向預設工事轉移！”通訊兵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
陳定山重新舉起望遠鏡，調了焦距。
硝煙縫隙裡，他看清楚了——那些日軍士兵沒跑，而是全員匍匐在地，手腳並用地往後爬。爬到預挖的戰壕邊緣，翻身滾進去，消失在地面以下。
“媽的，這幫鬼子有準備。”
陳定山罵了一聲，抓起話筒。“裝甲叢集暫停推進！等炮兵延伸射擊後再動！”
——
日軍先頭聯隊指揮所。
聯隊長橋本雄介趴在一條半人深的交通壕裡，耳朵裡嗡嗡響，左耳被炮彈衝擊波震得什麼都聽不見。
他右手的指揮刀不知什麼時候掉了，手指死死攥著一把泥土，指甲縫裡全是血。
第一輪炮擊落下來的時候，他就在衝鋒隊伍中間。是身邊的副官撲倒了他，兩個人滾進路邊一個彈坑裡，才算撿回一條命。
副官沒那麼走運。彈片削掉了半個腦袋。
橋本雄介從彈坑裡爬出來，第一眼看見的，是自己的聯隊——衝鋒陣型被炸成了碎片，地上躺了一層人，有的還在動，有的不動了。
他不怕死，但他怕這種死法——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就被炮彈犁成了泥。這種火力密度，根本不是人力能扛住的。
打了二十年仗，他只在諾門坎的戰報裡見過這種描述。
對面不可能只有幾千人！剛才那明顯不是坦克炮，那是榴彈炮！
是重灌機械化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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