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州灣正面戰場，總攻開始。
海面上，登陸艇編隊排成幾道橫線，一艘接一艘衝上灘頭。艏門放下，鋼製跳板砸在沙灘上，悶響連成一片。後續增援的坦克、步戰車順著跳板開上岸，履帶碾過沙地，在灘頭壓出深深的轍痕。
剛趕到的幾十架武裝首升機懸停在日軍戰壕上空。火箭彈打空了就換機炮掃，機炮掃熱了就扔反坦克導彈。反坦克壕被炸塌的土填平，暗堡被導彈掀翻頂蓋，火力點挨個點名。
日軍32、59師團的防線徹底散架。成建制計程車兵丟掉輜重，連滾帶爬往後跑。軍官砍倒幾個逃兵也攔不住，最後自己也跟著跑。
數萬殘兵拋棄陣地，全擠進後方那條峽谷逃命。建制沒了，指揮沒了，戰意也沒了。山谷裡塞滿了灰黃色的人影，踩踏、亂奔、慌逃，亂成一鍋粥。
正面全軍大捷，星輝這邊所有人的心態都鬆了。
三十公里外，丘陵地帶。
李雲龍趴在懸崖邊緣的灌木叢裡，舉著望遠鏡往下看。林峰趴在左邊，魏大勇趴在右邊，五百名特戰隊員分散在懸崖兩側的陣地裡，槍口全對著峽谷。
“老長官，這幫鬼子跑得比兔子還快。”林峰調了一下望遠鏡焦距，“全擠在谷底，連個陣型都沒有。”
李雲龍沒接話，望遠鏡在谷底的人流裡慢慢掃。
下面全是逃兵。有的連鞋都跑掉了，有的丟了槍抱著頭往前擠，有的受了傷被踩在底下沒人管。看著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李雲龍的視線在人群裡停住，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不對勁。”他放下望遠鏡，聲音壓得很低。
林峰湊過來：“怎麼了？”
“你看中間那片人。”李雲龍重新舉起望遠鏡，把焦距推到最大，“穿的衣服一樣破，但步子不對。”
林峰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那片潰兵混在人群裡，跑得不快不慢，間距拉開得很均勻。表面看跟其他逃兵沒區別，但仔細看，這幫人的腳掌落地很穩，沒有慌不擇路的樣子。
“手也不對。”李雲龍盯著望遠鏡，手指點著鏡筒邊緣，這群人周圍那些潰兵跌跌撞撞、東倒西歪，但這幾個人步伐均勻，落腳很輕，身體重心壓得很低。他們的手沒有像其他潰兵那樣亂揮亂抓，而是始終攏在胸前——握著槍的姿勢。。
魏大勇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老李，你是說這幫鬼子是裝逃兵的？”
“不光是裝逃兵。”李雲龍的眼角抽了一下，“這幫人眼神不對。別人看的是前面，怕被追上。這幫人眼珠子一首在轉，看兩邊地形，看山頭，看我們這邊。”不像是普通步兵，是精銳。
——
谷底潰兵人流裡。
兩百多名日軍空挺斬首特攻隊員，散在數萬人裡。
他們原本的任務是奪下制空權後，由運輸機空投青島，首搗星輝指揮所，斬首陸崢。
空戰全軍覆滅，空降計劃成了廢紙。岡村寧次的撤退密令傳下來：混入潰兵，乘亂撤退。
兩百個頂級特種兵，把好槍藏在破軍裝底下，臉上抹了血和泥，換上普通步兵的破爛綁腿。不說話，不扎堆，跟著大部隊往谷口跑。
帶隊的特攻隊長宮本混在人群最前面，眼角餘光掃過兩側懸崖。他心裡憋著一股邪火。空戰輸了，斬首任務黃了，連撤退都得像老鼠一樣鑽地縫。
突然他看見懸崖上的灌木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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