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戰隊員配合坦克推進,半自動步槍的火力把試圖逃竄的鬼子全部壓回去。重機槍封鎖兩側退路,坦克碾過一切障礙,穩步向前。十二輛坦克排成兩道鋼鐵牆,把山道里的日軍殘兵往中間擠壓、碾碎。
有鬼子端著刺刀衝向坦克,被車體上的機槍掃倒。有鬼子朝坦克開槍,子彈打在裝甲上崩出火星,連個印子都沒留下。有鬼子把手雷塞到坦克底盤下面,爆炸的煙塵散去,坦克晃了晃,繼續往前開。
中佐站在人群中央,軍刀還舉著。手不抖了——不是鎮定,是己經沒力氣抖了。
他看著那排鐵疙瘩碾過來,看著自己的兵像麥子一樣被割倒、被碾碎,看著那些他引以為傲的三八槍和刺刀在鋼鐵面前毫無用處。
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這不是戰鬥,是屠殺——而他,是獵物。
中佐閉上眼睛,將軍刀橫在胸前,嘴唇唸了一句什麼。
下一秒,頭車的履帶碾過他站立的位置。
二十分鐘。戰鬥結束。
山道里安靜下來。硝煙散盡,只剩履帶碾過的痕跡和滿地的彈殼。空氣裡瀰漫著柴油、血腥和焦糊混在一起的味道,嗆得人想咳嗽。
李雲龍站在山道中央,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踩滅了。
他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面,又抬頭看了看兩邊的山壁,深吸了一口氣。
“打掃戰場。”
旋翼聲從頭頂壓下來。
一架首升機降落在山道盡頭的空地上,旋翼捲起的風把地上的碎葉和彈殼吹得嘩嘩響。艙門開啟,陸崢跳了下來。
韓育民先看到那身深色作戰服——不是國軍的,也不是日軍的,說不上什麼款式。人很高,走路不急,但腳底下穩,每一步都像踩進了地裡。
他的目光先掃了一遍戰場——履帶碾過的痕跡、散落的槍械、地上的暗紅色——然後才落在韓育民身上。
韓育民看著這個年輕人走過來,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指揮這整場戰役的人,看著這麼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臉颳得乾淨,眼神卻不像年輕人——太沉了,像是見過太多東西之後才會有的那種沉穩。
陸崢走到韓育民面前,站定。
他看了一眼韓育民胳膊上滲血的布條,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些衣衫襤褸、渾身是血的膠東支隊戰士,看了一眼山道兩側躺在地上的屍體——有的手裡還攥著木杆,杆頭上的劈柴刀沾滿了乾涸的血。有的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褂子,腳上的布鞋磨穿了底,露出腳趾。
這些人不是正規軍。他們甚至算不上民兵。他們就是一群種地的莊稼漢,拿著劈柴刀和削尖的木杆子,去堵兩千個全副武裝的鬼子。
陸崢伸出手。
“韓隊長,感謝你們守住這個口子。”
韓育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跟他握手。他把手裡的老套筒往背上一甩,在褲腿上蹭了蹭手上的血和泥,伸出手,握住。
陸崢的手勁很大,握得實。
“以劣械硬扛鬼子精銳,拖住突圍主力,這一仗,你們是頭功。”
韓育民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喉嚨發緊,半天才擠出一句:“打鬼子,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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