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看了兩秒,沒說什麼安慰的話。他知道,對這些人來說,任何安慰都太輕了。
“全體都有。”陸崢轉過身,衝著膠東支隊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送得遠,“回去喝慶功酒。管夠。”
戰士們沒動。
有人扭頭看向山道里散落的日軍槍械彈藥,三八槍、手雷、彈藥盒扔了一地。那些東西在陽光下泛著油光,對一群拿木杆子打仗的人來說,比金子還貴重。
一個老民兵搓了搓手,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長官,那些槍……能不能先讓我們收一收?”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拒絕。在他身後,幾個年輕戰士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排三八槍,嚥唾沫的聲響在安靜的山道里清晰可聞。
陸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一聲。
“不用急。這次全殲日軍兩個師團三萬主力,繳獲的物資堆成山了,根本搬不完。先回去喝酒,回頭想要什麼隨便挑。”
老民兵愣住了,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旁邊的副隊長拽了拽韓育民的袖子,聲音都在抖:“隊長……他說的……是真的?”
韓育民沒回答。他看著陸崢的側臉,看著這個年輕人臉上那種理所當然的表情——好像給一群拿劈柴刀的民兵發槍發彈藥,是天經地義的事。
李雲龍立馬湊過來,一把拽住韓育民的胳膊。
“走走走!陸老弟那裡的酒全是好東西,去晚了可就沒了。我跟你說,那什麼茅臺、汾酒,管夠!”
韓育民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苦笑著搖頭,轉身招呼隊伍集合。
戰士們開始整隊。有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有人把木杆插在地上騰出手來。有人走過去撿起地上的三八槍,掂了掂分量,愛不釋手地擦了擦槍身上的泥。
那個十七八歲的新兵沒跟著整隊。
他一個人跑到山道中央,蹲在地上,兩隻手死死抱住一挺歪把子機槍,摟在懷裡,誰拉都不撒手。
“這玩意歸我了!誰都別搶!”
他肩膀上的布條還在滲血,臉上全是土和血混在一起的泥,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滿是血汙的臉上格外亮,像是從泥地裡開出來的花。
旁邊的戰友全笑了。連韓育民都繃不住,笑著罵了一句:“出息!”
新兵不管,把歪把子抱得更緊了,下巴擱在槍身上,眼睛眯成一條縫。
陸崢站在旁邊,看著那個抱緊機槍不放的小戰士,沒說話。
他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把墨鏡從李雲龍口袋裡掏出來,戴上。
鏡片後面,他的眼睛很亮。
山道盡頭,夕陽從山脊上滑下來,把整條山道染成暗紅色。履帶碾過的痕跡、散落的彈殼、插在地上的木杆——全被那層紅光蓋住了,像是大地本身在流血。
陸崢轉身,朝首升機走去。
身後傳來膠東支隊戰士們整隊的腳步聲,雜亂但有力。還有人小聲嘀咕著:“那鐵王八真他孃的大……”“你說咱們能不能也弄一輛……”“你做夢呢?”
陸崢嘴角動了一下,沒回頭。
。去飛邊東往,暮攪翼旋,空升機升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