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東支隊走後第二天，營地裡清靜了不少。
陸崢站在山崗上，面朝大海，手裡捏著國府發來的電報。內容很簡單——同意膠州灣設為經濟特區，允許民間資本入駐，開展輕工業生產。
但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電報背面那行小字：日軍聯合艦隊殘部撤至上海港，短期內無大規模海戰可能。
視窗期。他有了一段視窗期。
“陸老弟！”李雲龍從下面爬上來，喘著粗氣，“底下來了幫人，說是找你的。穿長衫的，還有幾個穿西裝的，看著不像當兵的。”
陸崢把電報收進口袋，轉身往下走。
山口外停著三輛馬車，一輛卡車。馬車上下來的人穿長衫，戴瓜皮帽，一看就是山西本地的商號掌櫃。卡車上下來的人穿西裝，拎皮箱，說的是一口粵語。
兩撥人互相打量，誰也沒先開口。
陸崢掃了一眼，心裡有數了。
祁縣喬家，太谷曹家，廣東商貿團。全到了。
喬家來的是喬映霞，西十出頭，精瘦，眼睛不大但轉得快，喬家第三代掌事的人。曹家來的是曹克功，五十出頭，胖，臉上帶笑，但笑起來眼睛不跟著動，老狐狸式的精明。廣東那邊領頭的是個年輕人，三十不到，叫梁紹文，穿西裝打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個公文包，留過洋的。
“陸長官。”喬映霞先拱手，“久仰大名。”
曹克功跟著抱拳，臉上堆著笑：“陸長官年輕有為啊，老朽一路走來，聽的全是您的名號。”
梁紹文沒那麼多客套，伸手過來：“陸長官，梁紹文，廣州商會代表。”
陸崢跟三人分別握了手，開門見山。
“三位，路上辛苦。請進來坐，我長話短說。”
一行人進了營地，陸崢讓炊事班上了茶水。李雲龍湊在旁邊，叼著煙，看熱鬧。
“請三位來，就一件事——建廠。”
喬映霞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建什麼廠？”
“輕工業。”陸崢豎起一根手指，“紡織、造紙、火柴、肥皂、搪瓷、罐頭、電池、橡膠，全都要。”
曹克功臉上的笑收了，換上一副認真相。他做了半輩子生意，一聽這話就知道分量不輕。這哪是建廠，這是要鋪一整個產業鏈。
“陸長官，這得多少本錢？”
“本錢我出。”陸崢把茶碗往桌上一擱，“場地、裝置、技術，全是我這邊負責。三位要做的，是兩件事——第一，告訴我你們要什麼生產線，方向是外貿和內銷，你們最懂市場，什麼好賣你們說了算。第二，建好以後，幫我把貨賣出去。”
三個人對視一眼。
喬映霞放下茶碗，身子往前探了探。
“陸長官的意思是，我們只管挑貨、賣貨？本錢、裝置、技術全不用管？”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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