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打根港的黎明，是被燒焦的橡膠味和硝煙味裹著送來的。
碼頭東側的廢墟還在冒煙，幾根燒黑的鋼樑歪歪斜斜地戳向天空。英軍駐防連長哈里森被五花大綁，跪在碼頭的水泥地上，軍裝上全是灰土和血跡，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
陸崢站在他面前，沒說話。
林峰拎著56式衝鋒槍，槍口有意無意地掃過哈里森的腦袋。
“說吧。”陸崢開口，聲音很平，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誰讓你們截的船。”
哈里森嘴唇哆嗦，眼神躲閃：“我……我只是接到新加坡的命令……上面說有走私船，讓我們攔截……”
“新加坡？”陸崢摘下墨鏡，拿衣角擦了擦鏡片，動作很慢，“菲利普斯。”
哈里森猛點頭：“是！是遠東艦隊司令部的首接命令！我們只是執行……”
“菲利普斯沒那個腦子。”陸崢把墨鏡重新戴上，鏡片上的資料流轉了一瞬，“青黴素，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哈里森愣了一下，搖頭。
“連你們都不知道這藥的價值，菲利普斯憑什麼下令截貨？”陸崢蹲下身，視線與哈里森平齊，眼神比槍管還冷，“有人告訴他這批貨非截不可。那個人，是誰。”
哈里森的臉瞬間白了。張了張嘴，沒出聲。
林峰上前一步，槍管首接頂在哈里森的太陽穴上，金屬的冰冷觸感讓哈里森渾身一激靈。
“別……別殺我！”哈里森聲音都變了調，“是……是美國人！”
陸崢眼皮微抬。
“一個月前，來了幾個美國軍官，帶著太平洋艦隊的公文。”哈里森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吐，“他們說，有一批戰略物資會經過這片海域，讓我們必須截下來。尤其是那種藥，要原封不動送回倫敦，他們的人會跟著回倫敦拿樣本。”
“美國軍官？”陸崢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哈里森，“哪個部門的？”
“海軍……海軍情報局的。”哈里森嚥了口唾沫，“他們走的時候留了一份檔案，鎖在菲利普斯將軍的保險櫃裡。我只看到一眼……上面有太平洋艦隊司令部的印章。”
陸崢沒再問。
他轉身走向碼頭邊緣，海風吹動衣角。全息雷達的鏡片上，一份新的情報關聯正在自動生成。
系統將哈里森的供述與此前所有異常資料交叉比對，邏輯鏈三秒就串上了。
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切斯特·尼米茲。
陸崢笑了一下，但眼裡沒半點笑意。
上次交手，太平洋艦隊元氣大傷，多艘主力艦被重創。短短幾個月，尼米茲就把艦隊重新拉起來了？
鏡片上的資料重新整理——
大黃蜂號航母從本土調來，珍珠港修復的戰列艦重新入列，加上大西洋方面抽調的增援。五艘航母，完整的護航編隊，一支滿血的太平洋艦隊。
尼米茲現在空前自負。
在他看來，切爾西關於星輝實力的報告，不過是戰敗將領給自己找的遮羞布。一支沒有國家背景的民間艦隊，怎麼可能擊沉美軍航母？肯定是切爾西誇大其詞，推卸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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