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德公國,老騎士加布裡埃正對著幾份報紙吹鬍子瞪眼。
“荒謬!一派胡言!花都的寫手們己經墮落到這種程度了嗎?寫的什麼玩意兒?狗屁不通!”
“他們居然把我們騎士寫成這副樣子!我們米蘭德在前線保家衛國,他們花都就在後方寫這種東西諷刺騎士是吧?”
“把一個腦袋裡進了水的鄉巴佬包裝成騎士,還讓他頂著個破修面盆去跟風車打架?”
一旁的葛蘭娜看著自家老師這副樣子,死魚眼毫無反應,在她看完報紙之後就猜到了老師會是這個表情。
甚至葛蘭娜口中還悄悄嘟囔著什麼米蘭德的一些騎士可能還不如這個叫堂吉訶德的瘋子呢。
在罵了一會兒街之後,加布裡埃冷哼了一聲,說道:“不過話說回來。”
“這上面的其他東西倒是挺有價值的,哪怕是那些用腳寫的笑話,尤其是那個數學謎題,花都人的腦子倒也沒完全爛掉。”
加布裡埃將這些報紙收拾好,作為頂在半島最前線的米蘭德資訊流通還是挺快的,雖說加布裡埃手中的報紙不是最新刊的,但也隨著《花都晨報》的流行開始逐漸接近最新刊號了。
越想越氣的加布裡埃對著葛蘭娜說道:“剛好那些蠻子總算是停戰了,我正要休假,乾脆回那波里的時候順便去花都看看吧。”
老騎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說道:“我要去找那個維薩里奧決鬥!他怎麼敢侮辱騎士精神的!”
葛蘭娜悄悄說道:“老師,這不是嘲諷那些假騎士少爺嗎?”
顯然,正在氣頭上的加布裡埃是聽不到自己學生在說什麼的。
師生二人開始隨著沿海客船和陸路一路朝著花都趕去,南下的客運帆船在秋季的逆風中劇烈顛簸,客艙裡的防風燈隨著海浪的節奏左右搖晃,將兩人的影子在長滿水鹼的木板牆上拉得忽長忽短。
“這叫文學?這根本就是在拿我們騎士階層的神聖榮譽當樂子!是那個腐敗的花都才會長出來的毒瘤!”
加布裡埃又在批判那部在連載的小說了,葛蘭娜無奈的拿出一塊浸了動物油脂的粗布,開始慢條斯理的擦拭自己的裝備,聽著自己老師第三天重複這套罵詞,她那雙毫無波瀾的死魚眼裡透出一種純粹的疲憊與無語。
“您可以選擇不花那幾個銅板。”葛蘭娜吹去匕首上的一點鐵鏽,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反正我們明天就要在前面的港口下船換馬車了。”
“必須買!我得看看這個傢伙還寫了什麼騎士笑話,等到了花都才能更好地質問那個叫什麼……”加布裡埃把報紙湊近了那盞昏黃的燈,眯著眼睛讀出報紙邊緣的名字。
“維薩里奧!對,等到了花都,我一定要用劍柄狠狠敲一敲這個輕浮文人的腦袋,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騎士。”
葛蘭娜適時捧哏道:“好好好,您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什麼叫做騎士精神。”
“明天靠港補給的時候,你不用去管馬匹的草料了。”加布裡埃拉了拉身上那件舊款式的貼身鎧甲,板著臉下達了命令,“你先去一趟碼頭區,打聽下哪裡能買到最新的報紙。”
聽到這句話,葛蘭娜就這樣抬頭看著自己老師,似乎想問您咋還讀上癮了呢,買《花都晨報》就算了,還要去買其他報紙。
“我要看看這個敗類在下卷裡還能編出什麼侮辱人的鬼話。”老騎士移開視線,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桑丘那個愚蠢的僕從居然真以為自己能當上總督?我倒要看看那個叫維薩里奧的混賬打算怎麼圓這個荒唐的笑話!記得,要是出了新的一期,必須要買最新鮮的。舊報紙上的墨水印子看著費眼睛。”
“是,老師。”
葛蘭娜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她倒是不討厭這部所謂的小說,在米蘭德待了這麼久,她見過太多連堂吉訶德和他的僕從桑丘都不如的貴族了,相比之下,堂吉訶德要比那些剋扣士兵糧餉的傢伙更有騎士精神,至少他敢對著風車衝鋒,不是嗎?
而當第二天來到港口的時候,葛蘭娜就被港口的景象震驚了。
倒不是港口本身發生了啥,而是《花都晨報》不止一種,其他各種蹭著《花都晨報》的報紙鋪的遍地都是,在二手販子聲情並茂的介紹之下,這些一看就很假的報紙變成了什麼未公開的稿子,什麼女巫用魔法從《花都晨報》辦公室裡偷出來的。
還有一些小販叫嚷著這邊有堂吉訶德的合訂冊子,還有許多未公開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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