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堂吉訶德,不,是鄉紳桑吉諾只是平靜的說道:一切都結束了
老鄉紳躺在床上,平平靜靜地立下了遺囑,囑咐侄女絕對不能嫁給喜歡看騎士傳奇的人,隨後永遠閉上了眼睛。
沒有大戰。
沒有英雄赴死。
沒有最後一次衝鋒。
他像個普通人,平靜而體面的離世。
加布裡埃的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秋風刮過屋簷,發出陣陣瑟瑟聲。
“哐當——!”
加布裡埃猛地站了起來,沉重的實木椅子被他粗暴的動作掀翻在地,砸出一聲巨響。
緊接著,他抄起桌上那個裝滿麥酒的粗陶杯,狠狠地砸在了對面長滿黴斑的牆壁上。陶片碎裂飛濺,褐色的酒液順著牆皮蜿蜒流下。
這位一生恪守規矩的米蘭德老騎士,此刻雙眼通紅,像一頭髮怒的老獅子一樣盯著桌面上那張被扯破了邊緣的報紙。
“他不能!”
加布裡埃粗糙的手指扣住桌沿,暴怒的咆哮聲幾乎要將驛站那單薄的木屋頂掀翻。
“維薩里奧!他不能寫這樣的結局!他怎麼可以?他怎麼敢的!”
老騎士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彷彿剛剛從戰場上退下來,聲音裡透著一種信仰被硬生生剝奪的巨大背叛感與不甘,嘶聲高喊:“騎士就應該死在衝鋒的路上,死在自己的床上算什麼?”
在加布裡埃的想法當中,堂吉訶德就應該成為真正的受封騎士。
至少應該有人承認他,至少國王也會感謝他,至少那位杜爾西內婭女士真的出現一次,又或者他騎著他的瘦馬,和桑丘繼續旅行。
“我不接受這樣的結局,我不接受!”
可現在,這位作者將這一切拋開,讓堂吉訶德變回了那無趣的鄉紳。
加布裡埃甚至對那位擊敗了堂吉訶德的參孫都恨不起來,因為對方也是真的在拯救堂吉訶德,把堂吉訶德拉回了現實,而且最後看來是成功了。
但加布裡埃不接受,這樣一位真正的騎士,一位在那騎士末法時代還在遵循著騎士精神的騎士,沒有死在旅途當中,沒有死在衝鋒的路上,而是在最後放棄了自己的騎士身份。
第二天,當葛蘭娜打著哈欠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老師正一臉正經,全副武裝的在等待著自己,見葛蘭娜醒來,加布裡埃掏出了一本行軍地圖——那是加布裡埃的秘典,和葛蘭娜一樣是空間規律的。
這位老騎士一臉嚴肅的說道:“走,今天趕路!你來幫我定位!”
葛蘭娜看著老師手中的那本空間規律秘典愣了愣,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畢竟老師是個軍人,而且是極其重視規矩的軍人,怎麼可能在平日裡就掏出秘典,還要在人家的地盤上使用呢?
在終於反應了過來之後,葛蘭娜的死魚眼抽了抽:“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