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水流流淌過他的背脊,那大片猙獰的傷疤又傳來難以忽視的悶痛。
雖然骨骼已經長好,皮肉也重新生長覆蓋,但是傷疤卻會永遠留下,就像一個恥辱的烙印一樣,陰天下雨的時候,或者稍微勞累一些,這裡都會傳來或刺骨鑽心或沈悶不斷的疼痛,永遠的提醒他回憶起那段鮮紅色的記憶。
衝過澡,他也不會刷手機看些什麼,多擦了擦頭髮就上床睡去。
久違的是,程子煜做了個夢,
夢中,他看到池非予站在一片波光粼粼又寬廣無際的湖面之上,他身上披著純白色的紗,下面的身體朦朧不清,遠處的天際白色飛鳥成群,天空粉藍色,所有的景色被澄淨的湖面對映。
程子煜看著池非予單薄的身影,湖面涼風習習,吹的他身上的白紗和有點長的頭髮飛舞著,他心中空茫,一時間想不起來什麼,只下意識的想走近一些,幫他披上衣服。
風這麼大,好冷。
而池非予好像也聽到了程子煜的腳步聲,他慢慢回過頭,露出滿是傷痕和髒汙的面頰,程子煜嚇了一跳楞在原地,而池非予卻衝他格外溫柔笑了笑。
青年雙眸清澈漂亮,隨著笑容倒映出天光湖波,他赤腳在湖面起舞,狂風驟起,吹的程子煜一瞬間睜不開眼。
池非予一個動作,身上的輕紗隨著大風飛舞向天際,他的背後在那瞬間展開巨大的白色羽翼,柔軟夢幻的羽毛飛向到處。
隨即,池非予面上的傷也逐漸癒合,他衝著程子煜笑著揮揮手,隨即振翅飛翔。
無數飛鳥聚集在他的身邊,一時間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看不到,只有炫目的白,耀眼的白。
程子煜想張口喊他,然而他無論怎麼用力都喊不出聲音,一直到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程子煜猛地睜開雙眼。是清晨的一束陽光照在他眼睛上,半夜他匆匆上床睡覺,沒有拉窗簾。
程子煜撐著坐起來,輕輕捏了捏鼻樑,他記得他做了個夢,很悲傷的夢,可是具體是什麼內容呢?隨著大腦逐漸清醒,那夢境的記憶也逐漸遠去,鬧鐘也剛剛好響起,他無暇顧及那麼多,按了鬧鐘起身去換衣服,洗漱。
半小時之後,他開車到了顧文意家的樓下,接到顧文意之後,開車前往律所。
程子煜的工作內容很簡單,就是每天接送顧文意上下班和出差,偶爾接送律所工作的其他的小夥伴,或者幫他跑腿買飯買咖啡,必要的時候出手攔住想要給顧文意套上麻袋揍一頓的人。
按照顧文意的話說,這是給程子煜養老的工作。
今天上午相對來說還有些事做,程子煜要送律所的秘書去其他地方拿一份材料,於是不多時,他又開車離開,再加上給顧文意帶午飯,一直到快中午他才回來。
然而,等他停好車,一齣車門才發現律所門口有些異樣。
是顧文意,正被一個人扯著衣領子,兩個人正在爭論什麼。
程子煜有些驚訝,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是真的會有那麼多人來揍顧文意,接下來才想到跑過去檢視情況。
而他走近之後卻又陷入了更大的震驚之中,那扯著顧文意衣領子的人清瘦蒼白,一身廉價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還帶了些褶皺,他的頭髮隨著動作凌亂的遮住半邊臉,居然是池非予。
只見他不顧旁邊幾個小姑娘員工的拉扯和勸阻,爆發出極大的力量,抓著顧文意的衣領子就把他按在了律所外的牆上。
而顧文意也格外的面色不善,他目光冷硬的盯著池非予,不過他還沒有要還手的樣子。兩個人目光相接,火花四射。
程子煜深呼吸一口,直接跑到二人身邊,他看周圍圍過來的員工越來越多,趕快開口制止:
“夠了,池非予,鬆手!”
程子煜一張口,一時間周圍一圈人的目光都看向他,而池非予更是一瞬間猶如被點了穴一樣,動作僵住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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