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也有那種可能,但是顧文意並沒自戀到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魅力。
房間安靜的落針可聞,窗外夜色已深,只能看到對面的零星住戶亮著的燈光,為周身都帶來了一絲詭譎的氣氛。
顧文意站起身子,站在窗邊,他看到了玻璃倒影中他自己憔悴和擔憂的臉色,他深吸一口氣,開啟窗戶,讓清涼的晚風吹在自己的臉上。
他把他辯護過的案子,所有他能記起來的被害人都過了一遍,最終還是定格在了那次順風車搶劫殺人案的被害人身上,他依稀記得那男人是個進城務工的小鎮中年男性,在從城裡打黑車回鎮裡的路上被司機搶劫,搶走了這一個月賺到的工錢,被刀子捅進腹部,最終被另一輛路過的車輛發現,把他救起送去醫院,最後雖然搶救回來,可是他場子被切掉了一截,最終在肚子上開了個造糞袋,一家之主頂樑柱就這麼失去了勞動務工的能力。
那個中年男人的的姓氏……正是何。
剛剛還清涼溫和的晚風此時此刻居然有些讓他覺得發冷,顧文意關上窗戶,裹緊了衣服,他覺得自己傻透了,給自己的情敵幫忙,幫自己喜歡的人去治癒情敵,最終還把自己捲進危險之中,可是他又後悔不起來,就算到現在這種時候,他也還是喜歡程子煜,就算對方不會為他心動,只把他當做摯友的他依舊願意為他付出。
你不心動你的,我喜歡我的。
“媽的,真有病。”想到這兒,顧文意罵了自己一句,不過轉念一想,沒有病的誰做刑辯啊。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裹了裹家居服回到房間,他準備暫時先不和程子煜說這些,如果何瑞真的是當時那被害人的家屬,那他就一定要自己處理這件事。
另一邊,程子煜的家中。池非予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上,雙手還被保鮮膜捆在一起。
程子煜坐在他身邊,拿著冰袋幫他冰敷被他自己打的泛紅的臉頰,又看到他手腕被勒的帶了印子,目光中帶著難以掩蓋的擔憂。
“小池,是不是難受?你答應我不會再傷害自己我就給你解開。”程子煜放下冰袋,小心的抓住池非予的手腕。
“不難受,煜哥怎麼對我都沒關係的。”池非予這才轉了轉眼珠,目光聚焦在了程子煜臉上,輕輕扯了扯嘴唇回答。
“你別這麼說,你要記住,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程子煜一邊把保鮮膜解開一邊教育,拇指幫池非予揉了揉手腕上的紅印子。
“謝謝你,煜哥。”池非予被揉的微微瞇起眼睛,他變得特別平靜,和之前那個瘋瘋癲癲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你說我都完成特訓就和我在一起,是真的嗎?”
“當然,我從來不說謊。”程子煜下意識回答,對上池非予的目光。
“那……你現在有沒有一點點的喜歡我?就是那種愛我,想跟我在一起的那種喜歡。”池非予雙手輕輕糾結在一起,下意識的摳著自己的指甲:
“如果你只是想幫我,但是並不是愛我,那你的犧牲豈不是太大了?和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
程子煜聽懂了池非予的意思,他看著池非予蒼白的面容,空洞的雙眼,明明不久前那雙眼睛已經亮了起來,這張面孔已經生動活潑了起來,可是這點美好偏偏就那麼輕易的被打碎了。
思考的時候,他的思緒飛到了更往前的日子,他想起池非予在晨光照耀的客房中用床單圍城裙子給他跳舞,想起了海邊別墅的二樓,池非予笑著衝他打招呼給他拍照片,想起了池非予傷痕累累的縮在山頂的臺階上,望著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想被拯救的渴望。
他又想到那境外ip給他發的郵件,被虐待的不成人樣卻又被強迫著對著鏡頭笑的池非予,想到了準星樂的話語——他們上學的時候就認識了。
程子煜閉了閉眼睛,終於,他輕輕點了點頭。
“你跳的舞很特別,很漂亮。”程子煜開口,終究是沒說出我愛你,但是他誇池非予的舞蹈很特別。
池非予終於露出一個笑容,一個全無雜質的幸福的笑容,他也輕輕點了點頭,耳朵微微泛紅,輕聲說了一句話。
他說話聲太輕了,是自言自語,程子煜沒太聽清。
他說:“這就足夠了,只要有一點點,那就足夠了。”
深夜,池非予緩緩睜開眼,他決定趁著程子煜熟睡的時候離開,他要回到趙鈞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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