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不知道要面對的是哪個故事裡的哈比。”喬探長說。
“我們沒法知道。”我說,“但我們正在求證的路上奔跑。”
喬探長又在抽菸了,我聞到了空氣中越發濃郁的煙味。
“上一個來這裡的,你們的同行怎麼樣了?”他問道。
“……也許死了。”伊萬說,他透過後視鏡看向喬探長的眼睛,“我們這行死亡率都挺高的。你玩過接力賽嗎?上一個人失敗了,下一個人繼續。”他開了個玩笑,“我們就是傳遞火種的普羅米修斯。”
“真是可惜,我還和他約好了去那個老酒館裡喝酒。”喬探長說。
過了一會,他又說:“你們能幹掉它的,對吧?”
“……這很難說。”我艱難地從喉嚨裡把這些話擠出來,“如果那些哈比只害怕銅器,那我們很難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在最早的希臘神話中,英雄們趕走了它們,所以我想這事還有操作的空間。”
“如果我們失敗了,那也沒什麼。”伊萬用滿不在乎的口吻說道,“還會有下一組調查員來的。”
“到那時會再死一批人。”喬探長冷冷地說,“聽著,我不管你們現在在想什麼。我只接受一個結局,那就是那群畜生死在那裡。聽明白了嗎?”
“伊萬隻是想活躍一下氣氛,喬探長。”我不得不為伊萬說話了,開始工作之前團隊內就出現爭執,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因為……我們的工作內容對精神有著很高的要求。事實上,在我們的觀念中,大多數精神病人才是最適合對付怪物的,當然,他們的不可控性也使得他們最不適合面對怪物。所以……我們最好放鬆一點兒,不要給那些怪鳥可乘之機。”
喬探長沒有反駁我,他開始抽第四根菸,並且開始檢查自己的木倉支。
車在山下停下了。伊萬去後備箱拿我們需要的東西,而我開啟筆記本,再次檢查了一遍資料,以防我們漏掉什麼。
“你說幹你們這行需要有……精神上的需求。”喬探長說,“上次那個夥計確實有些神經質,臉色慘白,還很瘦,對了,他也有一個搭檔。”他看了我一眼,“怎麼,現在流行殉情嗎?”
伊萬在後備箱發出一聲慘叫,說自己的大拇指被錘子砸到了。
“這是個很簡單的控制變數法。”我的眼睛沒有離開筆記本,“神話故事那麼多,死亡條件也那麼多,如果你同時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你就能更快地比較出這之間的不同。”
“聽上去像小白鼠。”喬探長說,“我以後可不能讓我的孩子上你們那個大學。”
我沒說話。
資料已經檢查完畢,我們儘可能地帶上了所有能帶的東西,無論是錘子還是斧頭,又或者是那些可以拿來驅魔的鹽,聖水,還有鐵,更別說還有熱武器。如果這再不成功——好吧,也許我們應該再花點時間來找找——打住,我們已經在這裡了,我不能退縮。
伊萬走過來,將斧頭拿給了我。
“如果成功了,”他看了看我,又看向喬探長,“如果成功了,你覺得酒吧裡有炸雞麼?”
喬探長歪了下嘴角。
“就算炸雞店下班了,我也能砸開店門給你們搞來一份。”他將木倉放在身前,朝我們揚了下下巴,示意我們跟在他身後,“我比你們熟悉這座山,走吧,我猜它們一般住在沒人去的偏僻地方,最好還是山洞,對吧?”
“沒錯,探長先生。”我一隻手提著斧頭,另一隻手提著汽油,“請帶路吧。順便一提,我不喝酒,我想喝冰鎮可樂。”
喬探長吐掉嘴裡的菸頭,哈哈大笑起來。
“回去之後,你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辦法叫博物館的那個老頭把隕石送你。”他朝我眨了眨眼,“那可是塊不錯的星星碎片,朝星星許願,你會有好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