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但喬探長還是知道了這件事。
我不明白他是怎麼知道的,也許他在我們身上放了監聽器,又也許他有自己的訊息來源,又或者……我們今天的動靜實在是太引人注目,足夠讓關注我們的人知道我們要去做什麼。
總之,他開著車追上了我們,以一種強硬且不容拒絕的態度要我們帶上他。
“聽著,年輕人,我已經在這裡幹了一輩子了。”他點起一支菸,表情隱藏在煙霧裡,叫我看不清楚,“我抓過很多半夜還在外邊鬼混的小傢伙們,這個鎮子上的人差不多都被我抓過一次。我也親手把猥|褻別人女兒的老混蛋拉進樹林裡處理掉——那是很久遠的事兒了,現在我們不這麼幹。我也抓過幾次殺人犯,雖然不是每次都成功,但至少那些還活著的人知道還有人為此努力,希望還在。”
他停了下來,用力吸了一口煙。
那支長長的香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柱菸灰,變成空氣中的一抹風。
“現在,這個畜|生從我的手裡逃走過,這次我必須看著它死在我面前。我不管它是惡魔還是天使,在我的地盤上做事就必須付出代價。它從地獄來的最好,因為我們今天得送它回去。”他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和伊萬,“你們的人上次失敗過,我不想這次你們回來之後和我說你們又失敗了,然後,也許等我退休,又有一批人來到這裡,對我說先生,我們收到了報告,過來找到原因——我不想再看到這個場面,事不過三。”
老實說,我不想讓喬探長跟著我們一起去。也許他曾經是一把好手,能夠將罪惡捏死在他的手掌心裡。但現在他只是一個滿臉皺紋,正步入垂暮的中年人。我不認為一個正在被時光吞噬掉青春的中年人能對我們的行動有什麼幫助。我沒有貶低他,只是……只是我們要面對的這些怪物超出常理,一個精神和現實層面都不處於巔峰的中年人,帶來的危害或許會比他能帶來的收益還要大。
伊萬用胳膊戳了我一下。
“他有木倉。”他對我說。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我已經老了,骨頭縫都生鏽了,當然沒辦法跟著你們這群年輕人跑來跑去。”喬探長說,他抓住了我的肩膀,力氣大到我能感受到他手掌上的那些老繭,“聽著,你們每天搗鼓那些因特網之類的東西,怪物,畜|生,上帝……這些東西你們懂得比我多,這是事實。但還有一個事實,那就是我經歷的生死要遠比你們多得多。你們只是個新手,而我,我經驗豐富。”
他將菸屁股丟掉,又給自己點上一根。
“你們以為那些兇手會乖乖站在那裡等我們把他抓起來?子彈從我的耳邊擦過無數次,但我拿木倉的手可一直都很穩,小傢伙們,帶我過去,否則我就自己跟著你們。誰也別想安穩。”
我輕輕地做了個深呼吸。
“那就請跟著我們吧,喬探長。”我說,“你想坐到後座來嗎?也許我們路上能聊聊怪物。”
喬探長咧開嘴笑了,他找了個地方把自己的車停下,坐上了我們的後座。
我踩下油門,朝著那座山跑去。
“所以你們發現了什麼?”他問道,“我聽商店的老約翰說你們買了一大堆東西,汽油,斧頭,你們還在找銅器。”
“我們認為這次的怪物是哈比。”我在專心開車,負責解答的就成了伊萬,“哈比,婦人鳥,簡單點兒來說,它們是長著女人頭的鳥怪。在希臘神話中,它們曾阻擋菲紐斯進食,汙染食物。這和犯罪現場的表現一致。”
“鳥怪?”喬探長問道,“所以我們要去打鳥。”
“也許。”我趁著等待紅燈的間隙說。
“為什麼是也許?我以為你們已經找到了目標。”喬探長說。
“現實是有序的,探長先生。”我說,“看到紅燈應該停下,想要右轉就必須把方向盤往右邊轉。這些都是規矩。但是怪物是相反的,是混亂的,這也是為什麼它們總有那麼多種特徵,人類,鳥獸,各種各樣的部分出現在同一個物體上……”
紅燈變綠了,我驅使著汽車繼續朝前走去。
“……與他們混亂的外表對應的是那些神話故事,你知道的,我們透過研究神話故事來尋找殺死怪物的方式。但很不幸的是哈比有很多個故事,菲紐斯算是比較廣泛的一種。”伊萬接著我的話說下去,“在有些故事裡,它們是來自地獄的使者,而最麻煩的一點在於,有一個故事聲稱它們不畏懼火焰,只害怕銅器。害怕不是個好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