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半個小時之後,伊萬給我打來了電話,問我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嘉年華是所有怪物的集聚地。
我花了三分鐘的時間搜尋資料,然後告訴他不可能。
“首先,我們先把怪物當做更加低階的動物,然後,我們就能明白怪物的一些基本邏輯——伊萬,你應該認真聽怪物學!”我忍不住喊道,“然後,你就能知道分享領地這種現象在怪物之間完全不會存在。你見過非洲大草原上的獅子和花豹和諧共處的嗎?不。”
“但是羚羊和花豹就會共存。”伊萬說。
“因為羚羊就是花豹的財產。這是一種垂直關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花豹和獅子是平行關係,從食物鏈的角度來說,它們所處的位置是相同的,是競爭者,所以,它們不可能共享領地。”我說。
伊萬思考了一會,說起自己看動物紀錄片時觀察到的現象:一些動物會發展出超乎想象的,十分感人的友誼——他居然還會看動物紀錄片,真是讓我感到意外。我以為他只會看爛俗的恐怖片。
“我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我覺得這種可能很小。”我如實回答,“你也說了是超乎想象的友誼,那也就是說這種現象只是個例,而正因為是個例,所以才會被記錄下來。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反向推斷的話,我們就可以知道彼此敵視正是常態。這是……”
“顯而易見的數學關係,我知道。”伊萬說,“但是我就是想提供一些可能性。不如你帶著電腦來現場一趟?”
“這真是個愚蠢的建議,伊萬,誰會帶著電腦去嘉年華玩?我們會暴露的。”
“你可以說你是個書呆子。”
我開始思考我有沒有惹到他。我經常被人說遲鈍,不善於交流,但我還是知道書呆子的貶義大於褒義的。
“不,伊萬,這不是過家家。如果我們沒有弄好偽裝,那我們要付出的代價可是死亡。”我說,“不過我會去的,在出發之前我需要大概十分鐘的時間熟悉一下可能的怪物,並記在本子上,這有助於我們進行後續行動。”
伊萬同意了,而我拿出筆記本,在上面記下了幾個我認為有可能隱藏在嘉年華中的怪物:皮什塔科,伊姆布切,背袋老人還有獨腳巨人。這些怪物都在那二十年內留下了足夠被人辨識的痕跡,至於其他的……我相信我的大腦在看到現場之後能找出更多的嫌疑物件。
我將這幾個名字拿給伊萬,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他茫然的神情。他應該更重視自己的學業,這些知識畢竟能在危急時刻救他一命。但讓我感到氣餒的是老狗也不明白這些名字的含義,他甚至連獨腳巨人的特徵都不清楚,比伊萬還要糟糕。
“這些都是吃人的怪物。”我簡單總結道,“其中背袋老人的針對物件是兒童,而伊姆布切在傳說中是被人為製造的怪物,材料是一對父母第一個降生的孩子,並且是男孩。”
“哦,長子。”伊萬說,“但這個要求有些苛刻。”
“是的,所以我認為這四個當中背袋老人的可能性最大。他會吃掉孩子們的肝臟。”我說。
接下來我簡短地講述了背袋老人的特徵——一個衣衫襤褸的駝背老人,揹著大袋子,就像它的名字一樣。但很快老狗提出了異議。他說自己在嘉年華里潛伏了這麼多天,一直都沒有發現年紀大的員工,就連清潔工都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他質疑我的判斷,並表現出了一定程度的煩躁。許久沒有進展的現實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他本就極端的情緒。我靜靜地看著他,告訴他一切還來得及。
“我打電話問了我在警局的朋友,目前沒有失蹤案發生。”我說,“我們仍有時間。”
“但你們不知道這時間還有多久!?”老狗煩躁地喊道。
“至少沒有孩子死掉。”我說,“而且怪物會進行偽裝,你所見到的並非真實。”
緊接著,我朝伊萬使了個眼色。
我們不能再和老狗繼續行動了,他已經變成了一個不穩定因素,有很大的可能連累到我們。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我們跟他必須分開。這也會讓行動更有效率。我將帶來的假||證件遞給伊萬,告訴他吃完飯之後我們將去拜訪嘉年華的經理。這是傳統的辦案流程,就像面對固定的數學題型我們就要拿出相對應的解題步驟一樣。我感到很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