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擦鏡片的動作停住了。
透過被雨水模糊的眼鏡,她看到公交站對面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打黑色雨傘的人影。雨太大,她看不清細節,但那人沒有像其他路人一樣匆匆趕路或者找地方躲雨。就那樣站著,傘面微微傾斜,朝向她的方向。
關無衣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紙巾。
她眨了兩下眼,放大了系統監控介面,試圖找到能看清對面的視角。
那人,黑傘,深色外套,沒有灰色鴨舌帽。
但是身高和體型——
一道閃電劈過天際,整條街被照得慘白。那一瞬間,她看清了雨傘下的輪廓。矮胖,肩背微圓,雨傘壓得很低,遮住了臉。
關無衣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被雷聲吞沒。她迅速開啟系統監控介面,調出這個公交站附近的即時畫面,試圖放大那個人的面部——但角度實在不好,雨傘完全擋住了臉。
影片清晰度很高,她甚至能看到那個人腳邊,雨水匯成的小溪裡,菸頭被雨水沖刷著,轉了幾圈,順著水流漂走了。
他在這裡站了多久了?
站臺上只有她一個人,末班車還有八分鐘。
八分鐘。
關無衣放下擦眼鏡的動作,假裝看手機上的影片做掩護,實則切小窗給張庇國發了條訊息:
“張隊,我在奶茶店附近的公交站。我看看到一個人影,可能是陳明。不確定。”
張庇國沒有秒回。
關無衣握緊手機,掌心全是溼的,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她的目光不敢離開對面那個打傘的身影。
那個人只是站著,沒有動作。
公交車從雨幕裡駛來,車燈刺破雨簾,在她面前緩緩停穩。車門開啟,暖黃的車廂光照出來,在溼漉漉的站臺上映出一片亮色。
關無衣快步上車,刷了卡,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她沒有立刻坐下,站著往車窗外看。
那個打傘的人還站在原地。
公交車啟動,駛入雨幕。梧桐樹下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被瓢潑的雨水完全吞沒。
關無衣跌坐在座位上,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手機亮了。
張庇國的回覆只有一行字,字裡行間透露的是掩飾不住的急促:
“我們的人馬上到。車牌告訴我,我讓巡警去沿線巡邏,確保你安全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