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後,睡得很淺的關無衣是被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驚醒的。
措辭很客氣,客氣得有些拘謹,似乎對面的人在手機前猶豫了很久,刪刪改改後才把這些話發來的:
“關小姐您好,我是陳德厚的女兒。父親昨晚到家後不久就走了,走得很安詳。”
“我母親說,他回來的時候一首在笑,說今天運氣特別好,遇到一個好心的姑娘順路送他回家。他走的時候嘴角是帶著笑的。如果不是您送他回來,他一個人倒在外面,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謝謝您讓他體面地回了家,讓他走之前見到了老伴和孩子們。母親說讓我把車費還給您,我知道那點錢遠遠不夠。我弟弟說一定要給您錢。如果您方便的話,請給我一個賬號或地址,或者有什麼我們能為您做的,請一定告訴我們。”後面是一大堆玫瑰花和擁抱小人的手機自帶emoji。
關無衣坐在床邊,把這條簡訊反覆看了好幾遍。
不知過了多久,一滴淚落在手機螢幕上。
她靜靜地,表情空茫,眼淚一滴接著一滴流下,順著臉頰滾到下巴,滴在手機螢幕上,正好落在“走得很安詳”那五個字上。
她想起老人從口袋裡掏出那五張皺巴巴的一塊錢時微微發抖的手,想起他看著車窗外的路燈時臉上那種安靜的滿足,想起他走進巷子深處之前回頭衝她揮了揮手。
他大概知道的,
他早就知道。
一個早上西點多起床、在市場上站了一整天、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一絲血色的老人,捨不得花幾塊錢打車的老人。
他覺得打車太奢侈,他這一輩子都在用“省錢”來表達對家人的愛。
省下打車錢給老伴買藥,省下買菜錢給孫子買零食,省下所有的錢讓兒女不那麼辛苦...
他捨不得打車,他捨不得只為自己花錢。
而他選擇用五塊錢向她請求幫助,大概是因為他己經感覺到自己撐不住了。
他想在還能說話、還能走路、還能帶著笑走進家門的時候,回到家人身邊
…
關無衣把眼淚擦去,給陳德厚的女兒回了一條簡訊:
“不用給錢,您父親己經給過了。五塊錢,夠了。請節哀,望此後,一切安好”
發完這條簡訊,她坐在床邊安靜地出了一會兒神。
系統忽然彈出一條提示:
【功德值+5。來源:正向因果流轉】
【本次功德值來源於:被幫助者及家屬的真心】
關無衣看著這行字,沒有像往常一樣吐槽系統小氣或嘲諷它神出鬼沒。
她只是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一遍又一遍臉。
然後換好衣服,出了門。
嗯,打兩份工是這樣的。
今天九點,要去瑞吉尊和跟汪楚繼會合,調查沈洛寧的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