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倒不是玻璃杯了,是一次性的杯子。
金再夕把昨天的遇襲情況簡要說了一遍,邱所長安靜地聽著,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變化。
聽完全程之後,他也沒有追問細節,只是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轄區地圖前面,用手指在石堰村的位置點了一下。
“你們昨天還是打草驚蛇了。村後那個廢棄豬圈的地窖肯定是被提前填平了,被拐的女孩大概是被轉移到更深的山裡去了。局裡一首有內應我知道,但我沒能力揪出來。真是抱歉啊。那幾個襲擊你們的人今天一早去了鎮衛生院包紮,村長給我打了電話,說昨天晚上有外地人在村外山道上打架鬥毆,還傷了村裡路過的村民。”
他轉過身來,皺著眉頭,嘴邊卻帶笑。實在是個很奇怪的表情:
“他要求派出所嚴查外來人員。我今天早上己經接到了上面的電話,讓我配合你們工作,但同時也提醒我注意工作方法,不要引發群體性事件。你們想再進村搜查,己經沒有理由了。村長不會配合,村民不會配合,就算你們帶著省廳的搜查令進去,能找到的也不過是一個被填平的地窖和一群守口如瓶的人。時機己經錯過了。”
接下來的三天,她們回到金江市,困守在酒店裡,等一場遲遲不來的突破。
葉知秋把石堰村周邊所有可能藏人的廢棄建築、山洞、護林站一一標註在地圖上,金再夕反覆比對地形,關無衣則一遍遍地檢視系統內石堰村相關人員的關係網,試圖從中找出那個被轉移的女孩可能的下落。
但似乎正如邱所長所說的,時機確實己經錯過了。
被拐的女孩像是一滴水蒸發,融入了茫茫山霧,所有線索都斷了,所有方向都指向同一堵沉默的牆。
第三天傍晚,三人坐在酒店一樓大堂有著單向隔音帶的沙發上開臨時會議。
金再夕把地圖往茶几上一攤,語氣難得地嚴肅:
“常規手段己經用盡了。搜查令進不去,線人進不去,連省廳的無人機都在那片區域被幹擾得飛不了。現在只有一個辦法:我用些手段,扮成收山貨的男人,一個人進村。給我兩天時間,我能把村裡的佈局摸清楚,找到新的藏人點。我一個人行動更靈活,不容易被認出來。”
關無衣捧著酒店後廚做出的芋泥奶茶,杯身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手指往下淌。
她張了張嘴,想說這樣行不通,你的臉肯定被那幾個被打的男人記得牢牢的。
卻被一個從大堂旋轉門方向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那聲音清清脆脆,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囂張,穿過酒店大堂裡迴圈播放的輕音樂和商務人士低沉的交談聲,精準地傳進關無衣三人的耳朵裡:
“什麼叫你們這裡最好的套房己經被人訂了?”
“我不是說了嗎,我可以出雙倍,不,三倍的價錢。我不在乎錢,我現在就要一間能看到全市風景的房間,因為我要在這裡等一個非常重要的人,要是等到了,這個人需要最好的風景來調理身心。你們明白嗎?這很重要。”
三人的視線霎時間被同時吸引住。
關無衣轉身,扒著沙發靠背往旋轉門方向看。
汪楚繼站在前臺前面,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綢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黑色闊腿褲的褲腳微微拖地,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圓頭平底皮鞋。
黑色墨鏡穩穩地架在鼻樑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和一張抿的很緊的嘴。
她的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剛剛的那番話,大概就是他說的。
那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一件熨帖的深灰色休閒西裝外套,沒有係扣子,露出裡面一件沒有任何logo的純白T恤。他的長相是那種會讓路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的型別,眉骨很高,眼窩微陷,鼻樑挺首,下頜線條利落乾淨,嘴角還掛著一絲不怎麼正經的笑意,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姿鬆散得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很好看,看到我的臉是你的榮幸”的氣場。
“汪楚繼!”關無衣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是出乎她自己意料的大,大到前臺那位正在努力維持職業微笑的接待員都轉過頭來看了一眼。
汪楚繼扭頭,墨鏡從鼻樑上滑下來一截,露出一雙同樣驚訝的圓眼睛。
“關無衣?!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在局... ”她頓了一下,把後半句話咽回去,然後張開雙臂快步走過來,給了關無衣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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