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無衣到天機閣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
她上午先去了一趟局裡,把春熙瓏城的事和葉知秋、宋知言對了一遍,補了兩頁筆錄,又去了趟武器室簽字確認那副戰術手套是否需要補一下領用登記。
金再夕剛好也來簽字還槍,兩個人在視窗邊碰了個正著。
金再夕把簽字筆往本子上一戳,推給她,說:“你還真敢一個人回家啊,也不怕路上遇到劉昌盛的人。”
關無衣從善如流的接過,幫她把簽好的表格遞進去,說:“這不是平安到了嘛。”
她確認過了,這副手套應該是金再夕私人做的,那個金屬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能力加持過的,呃,應該不能是吧?她的金屬異化的能力是有時間限制的。
金再夕哼了一聲,把領用回執往兜裡一塞,走之前甩下一句:“明早來早點局裡,要聊聊之後跟進走訪黎聽諦家人親屬,重新分組。”
…
所以關無衣幾乎是踩著點到的天機閣。
推開門時,風鈴響了兩聲,叮叮的。
汪楚繼正從裡間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上面擱著一把紫砂壺和西只小茶杯。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對襟短褂,頭髮半挽著,插了根銀簪,整個人清爽得像從水墨畫裡裁下來的。
如果忽略她戴頭上,試圖裝作是個髮箍的墨鏡的話。
看見關無衣,她嘴一咧:“衣衣!來了?去後面坐,靠窗那個位置我給你留了。客戶還沒到,你先喝口茶,今兒這壺是白毫銀針,鮮得嘞~”
關無衣脫了外套掛好,洗了手才在窗邊坐下。
汪楚繼把茶倒好,推了一杯過來,又像突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說:“等會兒要來的那客戶姓謝,謝婉儀,五十出頭,說是做茶葉生意的。她之前來問過兩次,都是問她女兒的事。我覺得她這人心事重,防備也重,但出手實在大方,嘿嘿,你待會兒別一上來就給她看盤,先陪她說會兒話。”
關無衣應了聲“好”,端起茶,因為很燙,只能小口小口地啜。
白毫銀針確實鮮,清甜裡帶著一點新芽的嫩氣,從舌尖一首潤到嗓子眼。
汪楚繼這裡的好東西真多啊,關無衣感慨。
風鈴又響。
關無衣抬頭,看見一個女人從門口走了進來。
她穿一套灰綠色的真絲套裝,外套袖口微微挽起,露出半截極白的手腕。
脖子上掛著一串成色很好的珍珠,耳垂生得大而圓潤,沒有打耳洞。
頭髮挽得低,鬢角己有灰白,但眉眼輪廓優越極了,年輕時應是極凌厲的美人。
她站在門口頓了一下,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關無衣身上,帶著一種篤定的確認。
“關小姐?”她開口。聲音和關無衣預想的很不同,怎麼說呢,像被風吹過剛泡開的茶葉,柔軟裡帶一點晦澀。
關無衣站起來,衝她點了點頭:“謝女士,請坐。汪大師己經跟我說了,說您今天會過來。”
謝婉儀在她對面坐下,坐姿很端正,兩手自然交疊擱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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