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林嵐關上病房門。
“你願意把事情從頭說一遍嗎?”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從核桃、績效表,還是那三套不許睡覺的卷子?
每一件單獨說,都像父母普通的嚴格。
可它們一層層壓下來,已經讓我連呼吸都要看她臉色。
我把手機遞過去。
裡面有家族群的拉黑截圖、媽媽發到網上的影片,還有班主任讓我暫停返校的訊息。
林嵐看了很久。
“學校會核實。在此之前,沒有人能強迫你離開。”
我鼻尖發酸。
“包括我媽媽嗎?”
“包括任何人。”
那天晚上,媽媽的影片衝上熱榜。
她坐在我的書桌前,身後擺滿獎狀。
績效冊攤在腿上,最後一頁還是鮮紅的“不合格”。
“我女兒從小優秀懂事,最近卻突然鬧著出國。”
“我們懷疑她被境外學校洗腦,半夜偷走護照,現在生死不明。”
“我不求她有出息,只求她平安回來。”
影片最後,她端起那碟核桃。
“安妮,媽媽都剝好了。”
“回來吧,媽媽以後不逼你了。”
評論區瞬間把我罵成白眼狼。
有人貼出我的照片,有人找到學校官網,要求取消錄取。
【父母把她培養得這麼優秀,她翅膀硬了就跑。】
我盯著那句話,胃裡一陣翻湧。
原來連我離開的能力,也能變成媽媽培養成功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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