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耳塔沒有選信徒。
她在廢棄地鐵隧道的午夜時刻，在管道最深處那面牆上刻下第一個契約印記之後，就開始等人自己送上門。
拾荒者裡有幾個人在印記前面放了半截香菸和沒開過的易拉罐。
他們不知道自己供奉的是誰，也根本不想知道，只求這個東西別找上自己。
她挨個看過他們每個人小心翼翼跪下來磕頭的姿勢，從其中幾個人的呼吸頻率裡讀到了更深的傾向——不止是恐懼，還有貪。
他們想還債，想把欠了好幾年的賭債和催收電話一起埋進地下。
她給了他們這個機會。
她在下水管道最深處那段沒有任何錄音裝置能探測到的暗角，用極度簡化的符文刻下貸款條款：你可以祈求，但你要付代價。
代價可以是聽力下降、左手麻木、一年壽命。由她自己挑選。
第一個接條的是管道區最老的拾荒者，背駝得只能靠牆睡。
他說他的小孫女在城裡讀寄宿學校，學費還有一千多。他在印記前面磕了三個頭，第二天他失蹤好幾年的工傷賠償金打到他的臨時賬戶上。
摩耳塔去他床頭取走了半成聽力。他的左耳開始嗡嗡響，但他沒有聲張，只是用手掌壓在牆上連拍三下，以此表達感謝。
【信仰值+68，當前累計68點】
她的操作在這個層面比較像商業信譽，建立在彼此守約的基礎上，需要一批透明的自助案例，才能讓更多過來求助的人先放下一部分戒備。
她在不同的燈下反覆比對過每一份利息的調整方案——降低某一條手臂的協排程，縮短某個獨居老人的夜視距離，或者讓某人每天凌晨固定驚醒片刻。
她把這些案例整理成不同版本的契約文字，每個版本都對應特定人群的心理預期。
在第二批過來接觸她的拾荒者中，有三個是按過舊時代印章的老商販，她只幫他們處理了連銀行都不接的舊債糾紛，換走的是幾顆上臼齒的咀嚼功能和片刻左右的短期記憶。
有個老商販在隧道口的紙箱裡放了一袋過期的果凍，附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這是給地下的先生的，祝小姐也在。
她不姓祝，但上次出現時身邊有助手遞過毛巾，被遠處打手電的人影投在牆上，所以他在賬單收據一欄寫了個祝字。
她把那張紙條收進裂縫深處集中存放契約檔案的乾燥位置。
【信仰值+104，當前累計172點】
她的影響力由此輻射到周邊幾個燒烤攤主家庭。
有人開始在學校門口回收舊課本的紙頁上逐條謄寫她條款的大致內容，她注意到有些攤主把條款貼在灶臺附近比較容易粘上抽油煙機滴油的位置，每天擦拭灶具時會順帶反覆閱讀。
地下峽谷的警署也注意到了這批重新活躍起來的借貸活動。
他們查不到債權主體，倒是發現近段時間橫死案、暴力催收、失蹤人口的數量同步明顯下降，轄區治安效率統計忽然變好看了。
有個老警察在巡查隧道時注意到了牆上的符號，用手電照著看了許久，沒有刮掉。
他在報告裡寫著可能涉及本地某些群體的商業活動——他是明知有問題，但決定不管。
【信仰值+211，當前累計383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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