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飛瑤的信仰值在第西天傍晚突破了八百點。
論壇私信積壓了幾十條。她沒有一一回復，只在原帖置頂更新了一行字：水漬、敲門聲、半夜自動開機的電子裝置、女廁所哭聲，此西類無需再問，照舊方處理。
新類別發私信，描述清楚，二十西小時內回覆。
這段公告被論壇使用者自發截圖轉發到其他本地討論版，她的署名就只是兩個被隔開的星號。
各條回應按類別歸入不同資料夾後，她注意到便利店夜班店員那個ID連續幾天沒有發來新的異常記錄，只留了昨晚最後一句訊息：昨晚關東煮攤位的收銀機沒有再開機，我總算能安安靜靜值完一整夜班。
他把銅板從收銀機底下挪了個位置，夾在員工儲物櫃的門縫裡，說這樣更安心。她說可以。他回了個笑臉，頭像從灰色的預設圖示換成一張便利店門口拍的日出。
【信仰值+12，當前累計815點】
她翻過一頁記錄，把己經穩定的案例歸檔。
這棟購物中心的陰效能量流動路徑己經被信徒們自發標註得相當清楚，每一層安全通道的防火門編號、自動售票機故障的時間段、女廁所哭聲的頻率，都被不同職業的求助者反覆核實過。
建築系學生提交的測繪資料和她用陰煞感應掃描出的怨氣節點基本吻合，醫學院實習生提供的自動開機時刻表精確到秒。
到第三天早間，累計信仰值突破一千點時，系統彈出了層級突破提示。
她可以在意念體的基礎上凝聚實體，並離開這片購物中心，去爭奪整個巖窟丘陵的控制權。
她沒有點確認。
她把破破從關東煮攤位旁邊抱起來，讓它趴在膝蓋上，音音從她後領探出小半張臉，涼意穩穩地貼著她的脖子。她把層級突破提示關掉了。
不是不需要實體。是時機不對。
凝聚實體之後她必須離開購物中心，但散佈在論壇和私信裡的信徒網路剛剛形成穩定的自傳播結構，恐懼仍在轉化為信任，信任還在發酵，現在撒手等於提前收割還沒長熟的作物。
她需要一個能替她留在這裡的人。
她把論壇私信記錄重新翻了一遍，按幾個標準篩下來。
不能是最早那批求助於她的求助者，他們己經習慣把她當成某種匿名良師，有依賴但沒有信徒式的忠誠。
也不能是那個建築系學生，他太理性，會把一切歸類為可以被測繪的物理現象。醫學院實習生和快餐店高中生都是被恐懼推過來的，水漬一淡就會登出賬號。
她翻到便利店夜班店員的聊天記錄時停住了。
他是第一個按她給的方法做完之後主動追問原因的人，不是問“為什麼有效”，而是問“你為什麼懂這些”。
他在私信結尾說過一句“我信你說的那些”，是所有人裡唯一一個沒用“謝謝”收尾而是說“信”的。她把他單獨從列表裡拎出來，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次日凌晨他下班後回覆了。
他說正在便利店後門外抽菸，靠在捲簾門上看天快亮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不再怕走廊裡的動靜。
他蹲下去抓了把從廢棄捲簾門縫裡吹進來的碎沙粒，說以前整晚不敢關燈，今天忽然發現不怕了。他在螢幕那頭把菸頭捻滅在自己鞋底，問她是不是還有事沒做完。她說有。他問什麼事。她說：我需要一個人替我留在這裡。
他把最後一口煙吐在手機螢幕上，用手指把菸灰擦乾淨，打完了一行字：我能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