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飛瑤收到阿毗陀在天池被夾擊的情報時，正和摩耳塔在廢棄工具間裡做每週例行的資料交換。
她把筆記型電腦轉過來給摩耳塔看——失眠者的收音機錄音，背景音裡混著恩娜的潮汐脈衝和阿格里烏斯的星光諧振。
“阿毗陀撐了一陣，一打二，逼平了。”她在觸控板上把音訊波形展開，指著其中一段被壓成極薄疊層的共振結構，“把潮汐和星光引到同一個共振核心裡讓它們互相消耗。那兩個人怕把他逼急了魚死網破，沒敢壓得太狠。”
“那不是更好。”摩耳塔把羊皮紙推到油桶邊上，語氣還是那種商量式的輕柔，彷彿在討論違約條款的附加項。
“他們三個在山頂僵持，奈芙蒂斯在冰原蹲著，卡恩和赫連釗剛結盟還在磨合。我們現在出手，沒有人會注意到我們。”
她從內側暗袋裡掏出一截粉筆，在油桶面上畫了六個並排的符號——扇貝、燈泡、拳套、扳手、收音機、冰塊。
夢飛瑤低頭看著那六個符號。每一個都對應一個榜首，每一個都隔了一層契約代償，不會首接觸動本人。“你需要獻祭多少。”
“兩百信仰值就夠了。”摩耳塔把粉筆擱在油桶邊緣，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灰。
兩百信仰值不是小數目。在這個階段，兩百點足夠把一個邊緣信徒從恐懼階段推到信任階段，也夠摩耳塔自己衝過一千七百點大關。
但她沒有猶豫。“媒介關聯度夠不夠？”
“用契約術加一層代償——我出積分，你出媒介。替身物品代替真人，契約代替首接接觸。施法波動會被代償層全部吸收，連奈芙蒂斯的亡靈感知都摸不到。”
摩耳塔從斗篷內側摸出六樣東西整齊地排在油桶上：一片從東碼頭纜樁上取下的扇貝，一枚從高原哨站帶回來的舊燈泡，一截卡恩的拳手在更衣室丟棄的舊拳套，一把從第西區邊緣拾荒者手裡收的舊扳手，一臺從山腳小鎮舊貨攤淘來的二手收音機，一小塊從永凍層邊緣融雪裡撈上來的碎冰。
夢飛瑤從揹包裡取出之前從論壇私信、跨區訪問記錄和幾次交手後回收的媒介樣本里整理好的資訊。
恩娜在沿海碼頭的潮汐頻率資料，阿格里烏斯在旗杆正午光斑的精確時間戳。
卡恩拳頭上星光灼燒殘留的能量波段，赫連釗平安符收筆拐角的筆順圖。
阿毗陀在空頻段播放的低音階完整錄音，奈芙蒂斯亡靈僕從在冰層斷層留下的骨傳導振動頻率。
每一份都不是本人身體的首接延伸，但每份都對應著他們在這顆星球上留下的不可磨滅的力量痕跡。
她在工具間地上畫好迷宮法陣，每一個拐角都對應一個人的媒介。
扇貝放在東南沿海方向，對應恩娜的潮汐頻率。
燈泡放在北面高原方向，對應阿格里烏斯的正午時間戳。
拳套放在東側裂谷方向，對應卡恩拳頭上那些暗紅色的餘燼。
扳手放在西側老工業區方向，對應赫連釗那道收筆拐角偏左的平安符。
收音機放在天池方向，對應阿毗陀在空頻段裡反覆播放的低音階。
冰塊放在最遠處冰原方向，對應奈芙蒂斯斥候叩擊冰面的骨傳導振動。
六樣替身物品嵌入迷宮法陣的六個拐角，每一個都位於經過精確放樣的同心圓標定位置。
摩耳塔在法陣邊緣蹲下來，把兩百信仰值凝成一團暗金色的光球託在掌心，輕輕按進法陣中央的陣眼。
光球入陣的瞬間，整間工具間的空氣溫度驟然下降，那是契約生效時特有的、乾燥而肅穆的涼意。
她的手指在光球表面輕輕劃過，指尖帶出一縷極細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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