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耳塔站在法陣邊緣，從斗篷內側暗袋裡抽出那份用細麻繩紮緊的羊皮紙卷。
她解開麻繩，把羊皮紙攤開，咬破左手無名指，指腹在契約條款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全名。
暗紅色血痕滲入紙紋，她同時抽出另一張空白契約，在條款欄裡填上一行字：夢飛瑤與摩耳塔，各獻祭一小段短期記憶，換取本輪神戰持續期間的深淵氣息覆蓋。
覆蓋範圍：第七區與第二區全境，以及兩人本體當前所在位置。代價由兩人均攤。
夢飛瑤接過她遞來的炭筆，在契約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的瞬間，她感覺後腦勺微微一麻，某段記憶從腦海裡被抽走了。
抽得很輕，像有人用手指從滿桌散落的羊皮紙檔案裡揀走了一張手寫便條。
她甚至記不起那張便條上寫的是什麼，但她知道它曾經在那裡。摩耳塔的眼皮也在同一刻輕輕跳了一下，然後恢復了那種商量式的輕柔笑容。
“你的民俗學者天賦應該能拆這份契約的結構，回頭研究一下代價均攤條款，下次換你主籤。”
她話音剛落，深淵氣息從契約紙面滲出，灰黑色的薄霧貼著地面蔓延開來。
每碰到一個替身媒介，那氣息便輕輕纏上去，像一層極薄的半透明膜，把所有施法痕跡全部吞進一片死寂的灰暗。
與此同時，整個第七區所有還在論壇上重新整理的求助帖都在同一瞬間憑空消失。
帖子沒有被刪，是釋出了這些帖子的賬號本身連同相關回復記錄被氣息覆蓋得乾乾淨淨。
所有信徒都對這兩個區域的存在毫無覺察，偶爾有人在私信裡提到巖窟丘陵和地下峽谷，訊息發出去之後也會被自動替換成無關詞彙。
卡恩的拳手在擂臺上又砸出了一記擺拳，與他對陣的矮個子拳手被擊退了好幾步。
卡恩在擂臺頂端懸浮，忽然覺得腦海中某個角落空了一小塊。
他皺著眉頭掃了一圈破裂的門框，總覺得之前在那裡見過一個蹲在暗處用粉筆寫字的拾荒者，可仔細看時又什麼都沒有。
赫連釗在更衣室門口蹲著，老焊工兒子下班回來遞給他一截舊鏈條。
他接過去在手中反覆翻轉，記得這鏈條的質地和一個用鬥氣壓過指骨的傢伙很像，但記不起當時那間廢棄工具間到底在哪個區的交界處。
夢飛瑤把破破撈起來擱在肩頭。
音音從廢鐵架上飄下來落在她後領裡，涼意穩穩地貼著她的脖子。
她從地上撿起那個代表奈芙蒂斯的冰塊替身媒介，翻過來看了看冰面上殘留的骨傳導振動頻率，然後抬頭對摩耳塔說：“奈芙蒂斯必須第一個出局。”
“她的亡靈軍團數量己經超過七個人能正面應對的規模了。力士組石棺、斥候組偵察網、剛啟用的古代戰士——每一具屍體都不受區域規則限制。只要她的冰層儲備還在，第三階段拖得越久她越強。”摩耳塔把羊皮紙重新卷好紮緊，塞進內側暗袋。
“趁她還沒出冰原，首接找本體。”
兩人走出工具間，破破跟在腳後跟，音音縮在後頸裡。
深淵氣息包裹著她們的身形，很快融進了巖窟丘陵與冰原交界處的地熱蒸汽帶，化為灰茫茫的極光邊緣中毫不起眼的一段透明擾動。
